第107章 鏢局惨案
    好,有骨气!”
    那魁梧大汉脸上横肉抽动,狞笑中却带著一丝被当面驳斥的恼怒。
    他不再废话,將厚背大刀高高扬起,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斩下!
    张昊成浑浊的眼眸倒映著那抹急速扩大的刀光,他闭上眼,鼻尖仿佛已能嗅到死亡气息。
    “住手!”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切入院中,来人並未直取大汉要害,手中那柄流淌著寒气的长刀,精准地撩向大汉持刀的手腕!
    鐺—
    火星四溅。
    大汉只觉得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从刀柄涌来,瞬间衝垮了他的架势。
    他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整条右臂又酸又麻,那柄厚背大刀几乎脱手飞出。
    脚下更是跟蹌,“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內气血翻腾不休。
    “什么人?!”
    大汉又惊又怒,豁然抬头,目光死死锁住那道背影。
    那是一个穿著普通黑色劲装的年轻人,身姿挺拔如松,手中的长刀斜指地面。
    “————李夜?”
    张昊成颤声开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曾在鏢局里沉默练武、偶尔露出典笑容的少年,此刻的背影竟如山岳般厚重可靠。
    “是我,张鏢头。”李夜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涟漪,“您先退开些,这里交给我。”
    张昊成喉咙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用尽力气挪到旁边断墙下口他看著李夜挺直的背脊,老眼之中水光氤氳。
    李夜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內。
    满地狼藉,鲜血在尘土中洇开,熟悉的鏢师伙计们无声无息地躺著。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最终落在为首的大汉及其身后七八个同样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匪徒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
    大汉惊疑不定地打量著李夜,尤其在那柄形制非凡的幽蓝长刀上停留片刻。
    他闯荡多年,眼力不差,这年轻人方才那后发先至的一刀,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精准,都绝非庸手。
    但对方实在太年轻了————
    “呵,”大汉压下心中那一丝不安,强行挤出惯常的凶戾笑容,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怎么,想学人英雄救美————哦不,救老?”
    他回头对同伙咧开嘴,试图驱散那莫名凝滯的气氛:“兄弟们,看来今晚加菜了!剁了这小子,让他知道多管閒事的下场!”
    “是!”
    几个黑衣人齐声应和,刀剑出鞘,寒光森森,呈半圆形朝李夜逼近。
    他们步伐沉稳,眼神凶悍,显然都是见过血的亡命之徒。
    李夜静静看著他们靠近,直到进入三步之內,才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他皮肤泛起暗沉的金属光泽,肌肉线条在衣衫下微微降起,与此同时,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白色寒霜悄无声息地覆上他的体表,周遭温度骤降,离得最近的几名黑衣人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了白雾。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体內隱隱传出的低沉轰鸣,似虎啸深谷,如龙吟浅滩。
    那几个正欲扑上的黑衣人,脚步猛地僵住。
    他们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惊骇取代,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大————大哥————”一个黑衣人牙齿打颤,看向魁梧大汉。
    魁梧大汉的脸色也彻底变了,额角渗出冷汗。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明明看起来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气势?
    这绝不仅仅是凝真境该有的威压!
    “装神弄鬼!”大汉厉喝一声,试图驱散心中的惧意,“一起上,剁了他!”
    然而,他的命令晚了一瞬。
    就在那几个黑衣人被气势所慑、心神失守的剎那,李夜动了。
    下一瞬,他出现在最左侧的黑衣人身侧。
    那黑衣人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最后的意识里,是那抹幽蓝刀光。
    李夜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
    每一次闪动,寒霜刀便如毒牙般递出,精准地刺入咽喉、心窝等要害。
    刀身上的极寒真气瞬间侵入,伤口处血液还未喷涌便已冻结,尸体倒下时,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发不出。
    幽蓝的刀光在人群中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道黑衣身影的僵直与倒地。
    不到十息功夫,最先围上来的五六个黑衣人已全部变成了逐渐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原先同伴的血泊旁。
    院落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魁梧大汉和剩下的两三个匪徒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们不是没见过狠角色,但像这样高效、冷酷的杀戮,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李夜甩了甩刀锋上凝结的血珠,踏著粘稠的血液,一步步朝魁梧大汉走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魁梧大汉的声音乾涩沙哑,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可能惹到了一个根本不该招惹的存在。
    李夜在距离他丈许处停下,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他抬眼,自光落在大汉惊惧交加的脸上。
    “我是谁,不重要。”李夜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重要的是,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
    魁梧大汉瞳孔骤缩,狂吼一声,將毕生功力灌注双臂,厚背大刀抡圆了,带著开山裂石之势,朝李夜当头劈下。
    这一刀含怒而发,是他压箱底的绝招,刀风悽厉,声势骇人!
    然而,李夜前冲之势丝毫未减,只是在刀锋临头的瞬间,以毫釐之差侧身滑步,那凶猛的一刀便贴著他的胸膛斩空。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寒霜刀由下而上,悄无声息地递出,角度刁钻如毒蛇出洞,直刺大汉因发力而微微散开的腋下空门。
    大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回防。
    噗嗤!
    幽蓝的刀尖轻易穿透皮甲与肋骨间隙,精准地刺入心臟,狂暴的寒冰真气瞬间在其心脉中炸开。
    大汉浑身剧震,高举的大刀当哪一声脱手坠地。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截从自己胸口透出的蓝色刀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大股带著冰碴的鲜血。
    李夜手腕一拧,隨即抽刀后退,避开喷溅的血液。
    魁梧大汉瞪圆了双眼,庞大的身躯摇晃两下,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最后的目光,依旧凝固在那张年轻却漠然的面庞上。
    剩下的两个匪徒见此情景,魂飞魄散,发一声喊,转身就朝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李夜眼神微凝,脚尖挑起地上一柄遗落的长剑,信手掷出。
    “嗤!”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贯穿了其中一人的后心。
    同时,他左手並指如剑,一缕指风激射而出,正中另一人腿弯。
    “啊!”那人惨叫著扑倒在地,抱著瞬间被指风洞穿、经脉骨骼尽碎的右腿,哀嚎不止。
    李夜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张昊成,蹲下身,用还算乾净的內衫下摆轻轻擦拭了一下刀身,然后归刀入鞘。
    “张鏢头,您没事吧?”他伸手,小心地搀扶起老人,並解开其身上捆绑的绳索。
    张昊成借著他的力道站稳,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年轻脸庞,那上面还溅著几点尚未擦净的血跡。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李夜————好孩子————老头子我————
    多谢你了!”他紧紧握住李夜的手臂,老泪纵横。
    “您言重了。”
    张昊成摇摇头,还想说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急促马蹄声打断。
    蹄声如雷,迅速逼近,火把的光芒跃动著映入残破的院门。
    一队王府骑兵风驰电掣般赶到,为首者正是接到报信后立刻点齐人马赶来的厉横。
    “李夜!”
    厉横勒住战马,一跃而下,目光先快速扫过全场。
    满地的黑衣尸体,死状乾脆利落,多为要害一击毙命。
    他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隨即看向安然无恙的李夜和张昊成,明显鬆了口气。
    “没事吧?”厉横走到近前,沉声问道。
    “没事。”李夜頷首,“匪首都已伏诛,还留了一个活口。”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抱著断腿哀嚎的匪徒。
    厉横看了一眼那匪徒的惨状,又深深看了李夜一眼。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些匪徒实力不弱,为首的大汉更是气机凶悍,至少也是凝真境后期的好手。
    而李夜————似乎比去龙虎涧之前,气息又浑厚凌厉了不少。
    “干得漂亮!”厉横重重拍了拍李夜的肩膀,讚许之意溢於言表。
    隨即转向张昊成,抱拳道:“张老鏢头受惊了!”
    “厉队长言重了,多亏李夜来得及时!”张昊成连忙还礼,感慨万千。
    “若非这孩子,老夫这把老骨头,今晚恐怕就————”
    厉横摆手,转身对身后骑兵下令,“你们几个,清理现场,查验尸体,把那活口带回去仔细审问,务必揪出幕后主使!其余人,护送张老鏢头回城治伤安顿!”
    “是!”眾骑兵齐声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李夜搀扶著张昊成,走向一匹被牵来的温顺马匹。
    “张鏢头,我们回城。”
    张昊成在李夜的帮助下翻身上马,坐稳后,他忍不住又回头,看向那个在火光与月光交织下,正在低声与厉横说著什么的黑衣青年。
    青年的侧脸线条清晰,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沉稳与坚毅。
    “李夜————”张昊成低声喃喃,浑浊的眼中泪光已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欣慰。
    “你真的长大了。”
    李夜和张昊成回到王府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厉横亲自安排人带张鏢头去厢房休息,又请了府里的大夫来看伤。
    忙完这些,他才看向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李夜。
    “这次多亏了你。”厉横拍了拍李夜的肩膀。
    “张老鏢头曾经和王爷有旧,也是咱们王府的老朋友。你救了他,立了大功。”
    “应该的。”李夜简单回答。
    厉横看著他平静的神色,心里越发觉得这小子不简单。
    年纪轻轻,实力强,做事稳,还不骄不躁。
    这样的人,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你先回去休息吧。”厉横说,“明天一早来见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是。”
    李夜抱拳行礼,转身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回到小院,关上房门,李夜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晚这一战虽然时间不长,但对手实力不弱,尤其是那个魁梧大汉,至少有凝真境后期的修为。
    若是换作去龙虎涧之前的自己,恐怕得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龙虎交泰汤的效果远超预期,不仅强化了肉身,更让他领悟了龙虎之力。
    刚才战斗中,那股威严与霸道的气息,就是龙虎之力自然外放的结果。
    “还不够。”李夜低声自语。
    元丹境初期————他现在有信心正面对抗。
    但若是遇到元丹境中期甚至后期的高手呢?
    必须继续变强。
    他走到桌前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得自龙虎涧的玉简。
    龙虎真经。
    这门功法直指化神大道,价值无可估量。
    若是能將其练成,实力必將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修炼龙虎真经需要时间和资源,急不得。
    眼下最重要的是————
    李夜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株七叶紫灵草。
    紫色的叶片在烛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淡淡的幽香让人心神寧静。
    紫灵开窍羹。
    这道能增强神识的食谱,对他来说同样重要。
    神识越强,感知越敏锐,对敌时就越能占据先机。
    “还是得先把这道羹汤炼出来。”李夜做出决定。
    他仔细回忆紫灵开窍羹的食谱,將所需材料一一列出。
    七叶紫灵草已经有了,但百年灵芝、千年何首乌、龙涎香这些辅材,他手里都没有。
    “得去弄到这些材料。”
    李夜想了想,决定明天先去百闻阁问问。
    百闻阁消息灵通,说不定知道哪里能买到这些灵药。
    如果买不到,那就只能自己去采了。
    打定主意后,李夜將东西收好,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早,李夜准时来到厉横的书房。
    “来了。”厉横正在看一份文书,见他进来,便放下手中的东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