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沈青云
李夜在厉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平静。
厉横打量了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小子经歷了昨夜那场血战，今早却依旧神態自若，丝毫看不出疲惫或紧张。这份心性，当真是难得。
“昨晚的事，我已经让人审问过了。”厉横开门见山。
“那伙人是从南边来的一个黑道帮派，叫做血蛟帮。他们想借远成鏢局的渠道走私违禁品，被张老鏢头拒绝后，便起了灭口的心思。”
“血蛟帮？”李夜微微皱眉，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说过。
“是个新冒出来的势力，据说背后有人撑腰，这两年在南边闹得挺凶。”
厉横冷哼一声，“没想到他们的手竟然伸到了北境，还敢对我们王府的老朋友下手，真是不知死活。”
“那伙人已经全灭了，血蛟帮那边会不会报復？”李夜问道。
“不会。”厉横摇了摇头，“那帮人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死了就死了，他们不敢声张。况且，这里是北境，是镇北王的地盘。血蛟帮就算再囂张，也不敢跟王府叫板。”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昨晚的表现，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厉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李夜说道：“你去龙虎涧之前，我估摸著你的实力大概能与凝真境后期的高手一战。但昨晚你面对那个血蛟帮的头目，竟然能在数招之內將其斩杀，这份战力，已经不亚於元丹境初期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著李夜：“你在龙虎涧里，到底遇到了什么？”
李夜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厉横是在试探自己，但有些事情確实不方便说。
“猎杀了几头三阶妖兽，得了一些机缘。”他简短地回答道。
厉横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多问。”
他走回桌前坐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世子从京城传来了消息。”厉横说道，“仙苗选拔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李夜神色一动：“世子入选了？”
“不错。”厉横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世子在上京武考中表现出色，成功入选了这一届的仙苗。三个月后，他將前往上宗修行。”
“这是好事啊。”李夜由衷地说道。世子入选仙苗，不仅是他个人的荣耀，更是整个镇北王府的荣耀。
“是好事。”厉横嘆了口气，“但也是一件麻烦事。”
“怎么说？”
“世子一走，王府这边就少了一个顶樑柱。”厉横皱眉道，“王爷年事已高，这些年一直在闭关修炼，府中的事务大多交给世子和萧管家打理。如今世子要去上宗，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安排。”
他顿了顿，看向李夜，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蛮族那边，恐怕也不会消停。”
“蛮族？”李夜想起了之前內库失窃案中那封密信的內容。
“蛮族的圣子也是这一届仙苗选拔的热门人选。”厉横说道，“如今世子入选，他们的圣子就成了竞爭对手。以蛮族的性格，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对世子下手？”
“不敢。”厉横摇了摇头，“世子如今身在上宗，有仙门护持，蛮族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在上宗的地盘上动手脚。但是————”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他们可能会对王府下手。”
李夜明白了。世子不在，王府就成了蛮族眼中的软柿子。如果能够削弱王府的实力，就等於间接削弱了世子在上宗的根基。
“所以，萧管家决定加强王府的防卫。”厉横说道，“从今天起，捉妖队的任务会减少，主要精力放在守卫王府上。”
他看向李夜：“你现在是甲级队员中战力最强的，我打算让你负责一部分防卫工作。”
“是。”李夜没有推辞。
“另外————”厉横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递给李夜，“这是王府的特殊令牌，凭此令牌，你可以调动府中一部分护卫。有什么需要，直接去找萧管家。”
李夜接过令牌，只见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著一个金色的“萧”字。
“多谢厉队长。”
“好好干。”厉横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府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只要你继续这样努力下去，將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属下明白。”
李夜起身告辞。
走出厉横的书房，李夜看著手中的令牌，心中思绪万千。
世子入选仙苗，蛮族虎视眈眈，王府风雨欲来——————这一切，似乎都在朝著一个复杂的方向发展。
李夜將令牌收好，朝百闻阁的方向走去。
不管外面的形势如何变化，他首先要做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紫灵开窍羹的材料，必须儘快凑齐。
百闻阁位於王府的东北角，是一座三层高的藏书楼。这里收藏了大量的典籍和情报，是王府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李夜来到百闻阁门口，正要进去，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爭吵声。
“我说了，这本书不外借！你听不懂人话吗？”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姑娘，我只是想借阅几天，用完就还，绝不会损坏————”另一个声音有些无奈，听起来像是个年轻男子。
“不行就是不行！这是孤本，借出去万一弄丟了怎么办？”
“可是————”
“没有可是！你再囉嗦，我就让人把你赶出去！”
李夜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大堂中央，一个身穿淡绿色衣裙的少女正叉著腰，气势汹汹地瞪著面前的一个年轻男子。
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秀，皮肤白皙，一双杏眼此刻瞪得溜圆，小脸涨得通红，显然是气得不轻。
而她面前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相貌普通，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袍，神情有些尷尬。
李夜认出了那个少女。那是百闻阁的管事之女，叫做苏婉儿。这丫头是萧管家的远房侄女，仗著这层关係，在王府里颇有几分跋扈。
李夜平日里与她没什么交集，也不想招惹是非，便准备绕过他们，直接去找管事问材料的事。
然而，苏婉儿却眼尖地看到了他。
“哎，你是李夜吧？”她忽然开口叫住他。
李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是我。有事？”
苏婉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才？从厨房学徒一年就修炼到凝真境中期，还能越级斩杀元丹境妖兽的那个？”
“只是侥倖罢了。”李夜淡淡回答。
“哼，还挺会装。”苏婉儿撇了撇嘴，似乎对他的低调有些不满。
不过，她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回到那个灰袍男子身上。
“算了，懒得跟你废话。”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赶紧走吧，这本书我不会借给你的。”
那灰袍男子嘆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朝苏婉儿拱了拱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路过李夜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看了李夜一眼。
“这位兄台，在下云游散人沈青云，敢问尊驾大名？”
“李夜。”
“幸会。”沈青云微微一笑，然后便走出了百闻阁。
李夜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沈青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让李夜有些在意。那股气息很淡，若有若无，但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此人的修为，恐怕不简单。
“喂，你发什么呆呢？”苏婉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夜收回目光，走到她面前。
“我想打听一些灵药的消息。”
“什么灵药？”
“百年灵芝，千年何首乌，还有龙涎香。”
苏婉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这可都是稀罕物件，价值不菲。”
“我有用处。”李夜没有多解释。
苏婉儿打量了他几眼，似乎在琢磨什么。
“这些东西————我知道哪里有。”她说道，“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找一本书。”苏婉儿说道，“有一本叫做《九幽玄经》的古籍，据说记载了上古时期的一些秘闻。我查了很多资料，发现这本书很可能就在北境城中的某个地方。”
她看著李夜：“如果你能帮我找到这本书，我就告诉你那些灵药的下落。”
李夜沉吟片刻。
“《九幽玄经》？这本书，你为什么这么想要？”
苏婉儿的神情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这是我的私事，你不用管。反正，你帮我找书，我告诉你灵药的消息。这是公平交易，你做不做？”
李夜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成交。”苏婉儿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等你找到书，来找我换情报。”
她说完，便转身朝楼上走去，只留下李夜一个人站在大堂里。
李夜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个苏婉儿，恐怕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九幽玄经》————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那本书，换取灵药的消息。至於苏婉儿的目的，以后再说。
李夜走出百闻阁，开始思考如何寻找那本《九幽玄经》。
既然苏婉儿说这本书可能在北境城中，那他就得好好打听打听。北境城虽然不大，但藏书的地方也不少。除了王府的百闻阁，还有城中的几家书店、私人收藏，以及————鬼市。
李夜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地下交易场所。
鬼市中鱼龙混杂，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也许，那里能找到一些线索。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是张大胖。
“李夜！”张大胖看到他，连忙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怎么了？”李夜问道。
“是张鏢头的事！”张大胖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刚才去看他，发现他的伤势比想像中严重得多。大夫说，他的內臟受了损伤，如果不儘快用珍稀灵药调理，恐怕————”
李夜眉头一皱：“有这么严重？”
张大胖点了点头，神情沉重：“昨晚那伙人下手太狠了，张鏢头虽然表面上看著还好，但其实早就强撑著了。大夫说，他至少需要一株百年灵芝和几味其他灵药，才能彻底康復。”
百年灵芝————李夜心中一动。这不正是他要找的材料之一吗？
“走，带我去看看张鏢头。”李夜说道。
“好！”张大胖连忙带著他朝张昊成的住处走去。
来到张昊成的房间，李夜看到老人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与昨晚相比，他的状態明显差了很多。
李夜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果然，老人的內臟確实受了重伤，气血紊乱，如果不及时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张鏢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找到灵药。”李夜沉声说道。
张昊成睁开浑浊的双眼，看著李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夜站起身，转向张大胖：“你在这里守著，我去想办法弄灵药。”
“你要去哪里？”
“鬼市。”李夜说道，“那里应该能找到百年灵芝。”
“可是————”张大胖有些担忧，“鬼市那地方太乱了，你一个人去会不会————”
“放心。”李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分寸。”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张大胖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既感激又担忧。李夜这个人，真是太够义气了————
鬼市，位於北境城的地下。入口隱藏在城中一条偏僻的巷子里，若非有人引路，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李夜来到巷子深处，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他抬手敲了三下，又敲了两下，然后退后一步。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乾瘦的脸。
“你找谁？”乾瘦男子警惕地问道。
“我来买东西。”李夜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那是他之前在何成身上搜到的，据说是鬼市的通行证。
乾瘦男子看到令牌，神色微微一变，然后侧身让开。
“请进。”
李夜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无数的摊位错落分布，各种奇珍异宝琳琅满目。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功法秘籍的，还有卖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的————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李夜在人群中穿行，目光扫视著各个摊位。
很快，他便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家专门出售灵药的摊位。
“老板，有百年灵芝吗？”他开口问道。
摊位后的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
“有是有，但价格不菲。”
“多少？”
“三千两白银。”
李夜皱了皱眉。三千两，对於一般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於他来说，倒也不是拿不出来。
“好，我要了。”他从怀中取出银票，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银票，仔细验看了一番，然后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拿好了。”
李夜打开木盒，只见里面躺著一株通体紫红的灵芝，散发著淡淡的药香。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没有问题后，便將木盒收好。
“多谢。”
李夜正要转身离去，忽然感觉到一股窥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很快便锁定了目光的来源。
那是一个身穿灰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似乎在挑选什么东西。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朝李夜这边瞥来。
沈青云？
李夜认出了他。就是今天早上在百闻阁遇到的那个云游散人。
他怎么也在这里？
李夜在厉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平静。
厉横打量了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小子经歷了昨夜那场血战，今早却依旧神態自若，丝毫看不出疲惫或紧张。这份心性，当真是难得。
“昨晚的事，我已经让人审问过了。”厉横开门见山。
“那伙人是从南边来的一个黑道帮派，叫做血蛟帮。他们想借远成鏢局的渠道走私违禁品，被张老鏢头拒绝后，便起了灭口的心思。”
“血蛟帮？”李夜微微皱眉，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说过。
“是个新冒出来的势力，据说背后有人撑腰，这两年在南边闹得挺凶。”
厉横冷哼一声，“没想到他们的手竟然伸到了北境，还敢对我们王府的老朋友下手，真是不知死活。”
“那伙人已经全灭了，血蛟帮那边会不会报復？”李夜问道。
“不会。”厉横摇了摇头，“那帮人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死了就死了，他们不敢声张。况且，这里是北境，是镇北王的地盘。血蛟帮就算再囂张，也不敢跟王府叫板。”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昨晚的表现，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厉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李夜说道：“你去龙虎涧之前，我估摸著你的实力大概能与凝真境后期的高手一战。但昨晚你面对那个血蛟帮的头目，竟然能在数招之內將其斩杀，这份战力，已经不亚於元丹境初期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著李夜：“你在龙虎涧里，到底遇到了什么？”
李夜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厉横是在试探自己，但有些事情確实不方便说。
“猎杀了几头三阶妖兽，得了一些机缘。”他简短地回答道。
厉横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多问。”
他走回桌前坐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世子从京城传来了消息。”厉横说道，“仙苗选拔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李夜神色一动：“世子入选了？”
“不错。”厉横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世子在上京武考中表现出色，成功入选了这一届的仙苗。三个月后，他將前往上宗修行。”
“这是好事啊。”李夜由衷地说道。世子入选仙苗，不仅是他个人的荣耀，更是整个镇北王府的荣耀。
“是好事。”厉横嘆了口气，“但也是一件麻烦事。”
“怎么说？”
“世子一走，王府这边就少了一个顶樑柱。”厉横皱眉道，“王爷年事已高，这些年一直在闭关修炼，府中的事务大多交给世子和萧管家打理。如今世子要去上宗，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安排。”
他顿了顿，看向李夜，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蛮族那边，恐怕也不会消停。”
“蛮族？”李夜想起了之前內库失窃案中那封密信的內容。
“蛮族的圣子也是这一届仙苗选拔的热门人选。”厉横说道，“如今世子入选，他们的圣子就成了竞爭对手。以蛮族的性格，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对世子下手？”
“不敢。”厉横摇了摇头，“世子如今身在上宗，有仙门护持，蛮族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在上宗的地盘上动手脚。但是————”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他们可能会对王府下手。”
李夜明白了。世子不在，王府就成了蛮族眼中的软柿子。如果能够削弱王府的实力，就等於间接削弱了世子在上宗的根基。
“所以，萧管家决定加强王府的防卫。”厉横说道，“从今天起，捉妖队的任务会减少，主要精力放在守卫王府上。”
他看向李夜：“你现在是甲级队员中战力最强的，我打算让你负责一部分防卫工作。”
“是。”李夜没有推辞。
“另外————”厉横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递给李夜，“这是王府的特殊令牌，凭此令牌，你可以调动府中一部分护卫。有什么需要，直接去找萧管家。”
李夜接过令牌，只见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著一个金色的“萧”字。
“多谢厉队长。”
“好好干。”厉横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府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只要你继续这样努力下去，將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属下明白。”
李夜起身告辞。
走出厉横的书房，李夜看著手中的令牌，心中思绪万千。
世子入选仙苗，蛮族虎视眈眈，王府风雨欲来——————这一切，似乎都在朝著一个复杂的方向发展。
李夜將令牌收好，朝百闻阁的方向走去。
不管外面的形势如何变化，他首先要做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紫灵开窍羹的材料，必须儘快凑齐。
百闻阁位於王府的东北角，是一座三层高的藏书楼。这里收藏了大量的典籍和情报，是王府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李夜来到百闻阁门口，正要进去，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爭吵声。
“我说了，这本书不外借！你听不懂人话吗？”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姑娘，我只是想借阅几天，用完就还，绝不会损坏————”另一个声音有些无奈，听起来像是个年轻男子。
“不行就是不行！这是孤本，借出去万一弄丟了怎么办？”
“可是————”
“没有可是！你再囉嗦，我就让人把你赶出去！”
李夜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大堂中央，一个身穿淡绿色衣裙的少女正叉著腰，气势汹汹地瞪著面前的一个年轻男子。
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秀，皮肤白皙，一双杏眼此刻瞪得溜圆，小脸涨得通红，显然是气得不轻。
而她面前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相貌普通，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袍，神情有些尷尬。
李夜认出了那个少女。那是百闻阁的管事之女，叫做苏婉儿。这丫头是萧管家的远房侄女，仗著这层关係，在王府里颇有几分跋扈。
李夜平日里与她没什么交集，也不想招惹是非，便准备绕过他们，直接去找管事问材料的事。
然而，苏婉儿却眼尖地看到了他。
“哎，你是李夜吧？”她忽然开口叫住他。
李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是我。有事？”
苏婉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才？从厨房学徒一年就修炼到凝真境中期，还能越级斩杀元丹境妖兽的那个？”
“只是侥倖罢了。”李夜淡淡回答。
“哼，还挺会装。”苏婉儿撇了撇嘴，似乎对他的低调有些不满。
不过，她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回到那个灰袍男子身上。
“算了，懒得跟你废话。”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赶紧走吧，这本书我不会借给你的。”
那灰袍男子嘆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朝苏婉儿拱了拱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路过李夜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看了李夜一眼。
“这位兄台，在下云游散人沈青云，敢问尊驾大名？”
“李夜。”
“幸会。”沈青云微微一笑，然后便走出了百闻阁。
李夜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沈青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让李夜有些在意。那股气息很淡，若有若无，但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此人的修为，恐怕不简单。
“喂，你发什么呆呢？”苏婉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夜收回目光，走到她面前。
“我想打听一些灵药的消息。”
“什么灵药？”
“百年灵芝，千年何首乌，还有龙涎香。”
苏婉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这可都是稀罕物件，价值不菲。”
“我有用处。”李夜没有多解释。
苏婉儿打量了他几眼，似乎在琢磨什么。
“这些东西————我知道哪里有。”她说道，“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找一本书。”苏婉儿说道，“有一本叫做《九幽玄经》的古籍，据说记载了上古时期的一些秘闻。我查了很多资料，发现这本书很可能就在北境城中的某个地方。”
她看著李夜：“如果你能帮我找到这本书，我就告诉你那些灵药的下落。”
李夜沉吟片刻。
“《九幽玄经》？这本书，你为什么这么想要？”
苏婉儿的神情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这是我的私事，你不用管。反正，你帮我找书，我告诉你灵药的消息。这是公平交易，你做不做？”
李夜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成交。”苏婉儿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等你找到书，来找我换情报。”
她说完，便转身朝楼上走去，只留下李夜一个人站在大堂里。
李夜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个苏婉儿，恐怕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九幽玄经》————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那本书，换取灵药的消息。至於苏婉儿的目的，以后再说。
李夜走出百闻阁，开始思考如何寻找那本《九幽玄经》。
既然苏婉儿说这本书可能在北境城中，那他就得好好打听打听。北境城虽然不大，但藏书的地方也不少。除了王府的百闻阁，还有城中的几家书店、私人收藏，以及————鬼市。
李夜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地下交易场所。
鬼市中鱼龙混杂，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也许，那里能找到一些线索。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是张大胖。
“李夜！”张大胖看到他，连忙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怎么了？”李夜问道。
“是张鏢头的事！”张大胖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刚才去看他，发现他的伤势比想像中严重得多。大夫说，他的內臟受了损伤，如果不儘快用珍稀灵药调理，恐怕————”
李夜眉头一皱：“有这么严重？”
张大胖点了点头，神情沉重：“昨晚那伙人下手太狠了，张鏢头虽然表面上看著还好，但其实早就强撑著了。大夫说，他至少需要一株百年灵芝和几味其他灵药，才能彻底康復。”
百年灵芝————李夜心中一动。这不正是他要找的材料之一吗？
“走，带我去看看张鏢头。”李夜说道。
“好！”张大胖连忙带著他朝张昊成的住处走去。
来到张昊成的房间，李夜看到老人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与昨晚相比，他的状態明显差了很多。
李夜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果然，老人的內臟確实受了重伤，气血紊乱，如果不及时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张鏢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找到灵药。”李夜沉声说道。
张昊成睁开浑浊的双眼，看著李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夜站起身，转向张大胖：“你在这里守著，我去想办法弄灵药。”
“你要去哪里？”
“鬼市。”李夜说道，“那里应该能找到百年灵芝。”
“可是————”张大胖有些担忧，“鬼市那地方太乱了，你一个人去会不会————”
“放心。”李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分寸。”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张大胖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既感激又担忧。李夜这个人，真是太够义气了————
鬼市，位於北境城的地下。入口隱藏在城中一条偏僻的巷子里，若非有人引路，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李夜来到巷子深处，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他抬手敲了三下，又敲了两下，然后退后一步。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乾瘦的脸。
“你找谁？”乾瘦男子警惕地问道。
“我来买东西。”李夜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那是他之前在何成身上搜到的，据说是鬼市的通行证。
乾瘦男子看到令牌，神色微微一变，然后侧身让开。
“请进。”
李夜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无数的摊位错落分布，各种奇珍异宝琳琅满目。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功法秘籍的，还有卖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的————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李夜在人群中穿行，目光扫视著各个摊位。
很快，他便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家专门出售灵药的摊位。
“老板，有百年灵芝吗？”他开口问道。
摊位后的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
“有是有，但价格不菲。”
“多少？”
“三千两白银。”
李夜皱了皱眉。三千两，对於一般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於他来说，倒也不是拿不出来。
“好，我要了。”他从怀中取出银票，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银票，仔细验看了一番，然后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拿好了。”
李夜打开木盒，只见里面躺著一株通体紫红的灵芝，散发著淡淡的药香。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没有问题后，便將木盒收好。
“多谢。”
李夜正要转身离去，忽然感觉到一股窥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很快便锁定了目光的来源。
那是一个身穿灰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似乎在挑选什么东西。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朝李夜这边瞥来。
沈青云？
李夜认出了他。就是今天早上在百闻阁遇到的那个云游散人。
他怎么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