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与唐门的人东拉西扯,话题从电视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了东北的冬天,从东北的冬天聊到了东北的异人,从东北的异人聊到了东北的特產,从东北的特產聊到了人参鹿茸,从人参鹿茸聊到了药材,从药材聊到了毒药,从毒药聊到了暗器。
    唐明来了兴趣:“程道长对暗器也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就是有点心得。”程墨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比如说,暗器最重要的是藏。你藏得好,別人不知道你身上有东西,这才是高手。你要是浑身上下掛满了飞鏢,还没出手人家就跑了。”
    唐明点头:“有道理。”
    程墨继续:“我还听说有一招一手三飞刀,神仙鬼难逃,你会吗?”
    唐明摇头:“三飞刀倒是简单,但是神仙鬼难逃,肯定有独特技巧,那我不会。”
    唐秋山在旁边听著,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本来是想找程墨聊正事的,结果这年轻人一进来就聊暗器,还聊得头头是道,把唐明那小子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几个人东拉西扯聊了快半个时辰,就是不说正事。
    程墨一点都不著急,还很有兴致地问张旺:“张长老,你们唐门的毒是不是很厉害?”
    张旺点头:“还行。”
    “那你们平时怎么试毒啊?用小白鼠?”
    张旺嘴角抽了抽:“……我们有专门的试药人。”
    “哦,那你们毒药配方是不是很多?”
    “还行。”
    “有没有那种让人拉肚子的毒药?”
    张旺:“……有。”
    “那有没有让人一直笑的毒药?”
    张旺深吸一口气:“……有。”
    程墨还想再问,唐秋山乾咳两声,打断了他:“小程道长,那个……我们请你来,其实是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程墨靠在椅背上:“请讲。”
    唐秋山看向唐明,唐明看了夏禾一眼,斟酌著措辞:“不知夏姑娘能否先去外面耍耍?我们会安排最好的服务以及食物饮品。”
    程墨摆摆手:“没那么麻烦,我俩都是信息共享的,你们不想告诉小禾,那就別和我说了。”
    唐明愣了一下,看向唐秋山。
    唐秋山皱了皱眉,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
    几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会儿,唐秋山对唐明点了点头。
    唐明深吸一口气,看著程墨:“不知程道长对我唐门的手段了解多少?”
    程墨想了想:“防御、身法、暗器那些嘛,最出名的就是丹噬,那玩意儿听说从来没失手过。”
    “確实。”唐明点点头,旋即有些悵然:“可是唐门中已经无人能使用丹噬了,不然唐妙兴门主也不会死在东北。”
    程墨狐疑地看著他:“不对吧,我记得三十六贼里有一位你们唐门中人会丹噬的,他应该还没死吧。”
    他心里更好奇的是,许新不应该是唐门的新门主吗?
    怎么听起来,唐门的人不认这傢伙?
    难道是因为唐妙兴死太早,没认识到关键所在?
    唐明又回头看那几个老傢伙。
    唐秋山坐不住了,心里暗骂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他清了清嗓子:“看来小程道长对甲申之乱很了解啊。也是,在老程道长看来,甲申之乱確实也上不得台面。”
    程墨自然不是从老道士那里了解到的,不过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反驳:“你说是就是吧。”
    唐秋山继续说:“其实,我们也是道听途说,就那个,小程道长不是掌握了武侯奇门的三昧真火嘛,听说把术字门的陈金魁都给制服了。”
    “这事儿都传到几位耳中了?”程墨摆摆手。
    “其实也不是我制服的,主要是魁儿那人吧,爱逞强,非要试试新的手段,我这手段没练好,能放不能收,吶,就这样了,我还在想著怎么给术字门的人道歉呢。”
    唐明插了一句:“程道长直接將这个三昧真火的能力给他们都来一套就算道歉了。”
    程墨惊恐地看著他:“不是啊,小明同学,你怎么这么心狠手辣,要把人家整个门派都给灭了啊。”
    唐明没反应过来:“啊?”
    唐秋山心里骂唐明:不会说话就別说话。
    唐明脑子回过味来,连忙摆手:“不是,我的意思是,程道长把手段传给他们。”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程墨逮著唐明教训起来,“三昧真火是武侯奇门的绝技,人家好心传给我,我总不能隨便外传吧。”
    刚才还在心里骂唐明的唐秋山立马叫好:“小程道长说得好啊,这確实是诸葛家高义,您不能隨便外传,所以您为了报答,就把这手段教给了武侯奇门的人,那个叫……叫什么来著?”
    唐明立马接话:“诸葛青。”
    唐秋山点头:“对,诸葛青,那小伙子有福气啊,能得小程道长亲自授业。”
    程墨愣了一下:“小青学会了三昧真火?”
    唐秋山愕然:“小程道长不知道?这事儿都在异人界传开了。”
    程墨摇头:“我还真不知道,那得恭喜他了。”
    心里却在想:那小子该不会来找我切磋吧。
    唐秋山拱手:“小程道长高义啊。”
    程墨摆摆手:“你就別捧我了,说事儿。”
    唐秋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我就直说了,我们想请小程道长学学丹噬,然后传给我们这些不成器的门人。”
    程墨:“……您没开玩笑?”
    唐秋山摇头:“绝没有玩笑之意。”
    程墨盯著他那张老脸:“但我觉得你们这玩笑真的开得太大了,先別说丹噬这玩意儿九死一生,就算我真的学会了,也不可能说教会就教会,诸葛青那是他自己悟性高,和我可没关係。”
    唐秋山连忙道:“那怎么能和您没关係呢?武侯奇门的三昧真火都断了多少代了,怎么之前没学会,您这一掌握,他诸葛家就会了呢?”
    程墨起身:“这事儿办不了。”
    他拉著夏禾就往外走。
    夏禾听得是一脸懵,不过却在心里得意:小道士好厉害啊,別人断了的传承都来找他哎。
    唐门一眾人连忙堵在两人身前。
    唐明这个大老爷们直接蹲在地上,抱著脑袋就哭起来:“程道长啊!您是不知道我们唐门这些年有多难啊!”
    程墨停下脚步。
    唐明一把鼻涕一把泪:“当年抗日战爭,我们唐门死了多少人啊!我师爷、师叔,一个接一个倒下去,连尸体都收不回来!我师爷走的时候,身上中了七颗子弹,还硬撑著把情报送出去,最后死在了山路上,连个棺材都没有!”
    他抹了一把眼泪:“我师父那一辈,活下来的不到十个!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他们为这个国家流了血,流了汗,到最后连个像样的待遇都没有!”
    唐明抬起头,眼睛通红:“程道长,您师父程守道长,当年和我们唐门也是有交情的!我师爷在世的时候,还跟您师父喝过酒!您就看在这份交情上,帮帮我们吧!”
    程墨彻底无语了。
    这帮人直接动手他还能反击,现在都给跪下来了,他还真不好出手。
    程墨想了想:“你们干嘛不去找许新?他应该没有被逐出师门吧。”
    唐秋山等人还是那副期期艾艾的表情。
    唐明顿了一下,才继续哭。
    程墨看了个清楚,心中一动。
    “我想想,唐秋山前辈,唐门主离去前应该对许新有所交代吧,怎么你们好像都不怎么待见他?是三十六贼的事还是其他?”
    唐秋山连忙摆手:“不不不,前门主离开时已经把许新逐出唐门了,他现在不是我们唐门的人,能救唐门的只有您啊,小程道长。”
    程墨看著他们,沉默了几秒。
    “丹噬是吧。”
    唐秋山眼睛一亮:“您答应了?”
    程墨说:“你总得让我看看那玩意儿是啥吧。”
    唐秋山立刻站起来:“小程道长请隨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