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本就是豺狼成性,作恶成癮。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丧尽天良的事,竟还敢当功绩夸耀。
    孔天成不再讲理,只讲刀锋。
    接下来那段日子,山本一族连同所有沾边的爪牙,接连遭袭:
    一场家宴,十几口人连同厅堂一起被掀上天;
    一栋写字楼轰然塌陷,总裁办公室炸成齏粉;
    整支家族血脉几近断绝,旗下產业灰飞烟灭。
    最后,那个始作俑者被五花大绑,押到孔天成面前。
    孔天成静坐在椅中,山本跪在冰冷水泥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
    “孔先生……有话好说!您要钱、要公司,我双手奉上!饶我一命!”
    “饶你?你当时不是扬言要找我算帐吗?那你来啊——冲我来!朝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下手,你还配叫人?”
    “我不是人……是我乾的!我认罪!我赔!您要什么我都赔!”
    “拿什么赔?把莉莉还回来?让她睁开眼,叫我一声天成?”
    他声音陡然撕裂,喉头泛起腥甜。
    “求您了……我真悔透了!我把全部身家、全部產业都给您!最近这些事故,全是您乾的吧?我们死了一大片,你们只折了一个姑娘……够了!这事到此为止行不行?”
    “到此为止?你做的哪门子春秋大梦!死人能活过来?当年倒在你们枪口下的同胞,哪个不是活生生的命?国讎未雪,家恨未消——你说停,就能停?”
    “可……可我只杀了你女朋友,您却屠了我满门,还要杀我?!”
    我不会亲手杀你,杀你只会污了我的手——我要让你尝尽比死更煎熬的万般苦楚……
    话音未落,几个黑衣人便上前架起山本,拖拽著离开了。
    没过几天,一则爆炸性消息轰动全岛。
    山本家主陈尸动物园狼舍,浑身撕裂啃噬,面目早已无法辨认,死状惨烈至极。
    究竟如何落入狼口?现场毫无痕跡,线索断得乾乾净净,最终成了一桩彻头彻尾的无头公案。
    而孔天成早已登机离境,直飞回国。
    此后,他再无顾忌,疯狂扫购岛国核心企业——晶片厂、精密模具所、百年药铺、古法染织坊……凡是有价值的,尽数收入囊中。
    隨后,他当眾宣布破產清算,寧可一把火烧尽,也不让半分红利流进敌人口袋。
    整座岛国经济应声崩塌,股市熔断、银行挤兑、工厂倒闭潮席捲全国。十年內休想回血,孔天成也绝不会给它喘息之机——只要他还活著,这根弦就永远绷紧。
    回国后,他独自走进骨灰寄存堂。
    架子最上层,莉莉的黑白照片静静立著,眉眼温柔,像从前一样望著他。
    这个扛过枪、劈过浪、面不改色签过百亿合同的男人,当场跪倒在地,哭得浑身发抖,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次日,他將莉莉安葬在孔家祖坟深处,墓碑只刻八个字:亡妻之墓,孔天成立。
    他早把莉莉当成了自己的新娘,原计划忙完这一仗,就捧著戒指单膝跪地。
    谁知一別竟成永诀,连句“我愿意”都没来得及听见。
    父母得知后心如刀绞,却不知如何开口劝慰,只能整日守在他身边,端茶递水,沉默相陪。
    这事终究没瞒住老爷子——老人虽臥病在床,耳聪目明却不减当年,孙女迟迟未归,他心里早翻了天。
    孔天成洗净旧衣,赤膊负荆,重重跪在老爷子病榻前,额头贴地,声音哽咽:“爷爷,全是我的错!我没护住莉莉,让那些畜生钻了空子……是我招来的祸,却让她替我受了劫。”
    老爷子仰面躺著,眼神空茫,嘴唇微颤,却不出声。
    孔天成一五一十,把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忽然间,两行浊泪顺著他深陷的眼窝滚落下来。
    孔天成连叩三首,额角渗出血丝:“爷爷,我对不起您,更对不起莉莉。她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辈子,我只认她一个女人,再不另娶。”
    “您放心,我拿您当亲爷爷奉养,她没做完的事,我一件件替她做完。”
    说完,他缓缓起身,转身欲走。
    身后却传来一声极轻、极缓的唤:“天成……”
    老爷子目光仍有些涣散,语气却温和如常:“劝你?没用。可莉莉不会怪你——谁让她一颗心全系在你身上,还总在我耳边说,非你不嫁……我呀,连她穿婚纱的样子都没见著,一定美得很。”
    “爷爷,对不起……”
    “你做的这些事,是大义,不是私仇。那些小鬼子狠毒,你硬扛下来,我都清楚。莉莉在天上看著,也只会心疼你,不会怨你。”
    老爷子顿了顿,呼吸渐弱,“我这盏灯,油快烧尽了……该去接她了。”
    孔天成猛地回头,已是泪流满面,鼻涕混著泪水糊了一脸。
    他扑到床边,把脸埋进老爷子枯瘦的手背里,肩膀剧烈抽动。
    老爷子的手轻轻搭在他头顶,温热尚存。
    可就在那一瞬,孔天成忽觉那手沉了下去,再没动静。
    他猛地抬头——老爷子双眼轻闔,唇角微扬,像刚听完一句久违的情话。
    家庭医生匆匆赶来,探过鼻息与脉搏,默默摇头:“孔先生,节哀……老爷子走了。”
    他真的去陪莉莉了。
    孔天成以孙女婿身份,操持丧仪,扶灵送葬,一应礼数,郑重如初。
    其实老爷子早备好了遗嘱:葬礼一切从简,不惊动外人,不收礼金,不设灵堂。
    丧事刚毕,家族律师与老管家便一同登门,將几份文件交到孔天成手中。
    他翻开细看——老爷子独女早逝,独子亦英年罹难,莉莉是他此生唯一血脉,也是他全部指望。
    於是整副家业,尽数託付孔天成,任其处置,不设限制。
    家底著实厚实。孔天成逐项过目后,只留老宅一处,其余產业能转手的尽数变现;
    祖父一手创办的製药公司,他亲自掛帅,续写招牌;
    其余地產、船运、古籍善本等资產,该清的清,该卖的卖,帐目清晰,毫不拖泥带水。
    隨后以老爷子的名义悉数捐给国家,专款用於尖端科研攻关与民生公益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