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两道票柱同时衝起。
    起初,蓝色更快。
    100票时,蓝色压著红色往上走了半截。
    250票,蓝色还是领先。
    第二战队休息室里,霓虹漫游者终於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就说,现场记住的还是炸。”
    而另一间休息室里的拾荒者没有说话,只是握拳的手缓缓鬆开。
    弹幕先急了。
    “不是吧,夜神这局要翻车?”
    “拾荒者那套高音轰炸还真有后劲?”
    “前面唱得太狠,观眾现在还没缓过来。”
    第二战队休息室里,霓虹漫游者嘴角一扬,刚要开口,视线又落回屏幕。
    红色票柱停了一下。
    开始往上追。
    “开始了。”薛凯低声说。
    江沐月一下坐直,手掌按在膝盖上,盯著大屏幕不动。
    凌夜站在舞台侧前方,手里还握著麦克风,面具下的脸看不见表情。
    可他的站姿依旧没变。
    像是这场比赛,跟他没关係。
    在300票的时候,红色追平。
    现场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第400票的时候,红色反超。
    前排一个刚才跟著拾荒者尖叫的男观眾,指尖停在评分器上,犹豫了片刻,最后按下红键。
    他身边的女生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你刚才不是挺嗨吗?”
    男生抹了把脸,嘟囔一句:“嗨归嗨,歌得听清楚。”
    另一边,一个前面把票投给陈菲的中年大姐,咬了咬牙,按下红键。
    “这次不能再被带跑了。”
    直播间弹幕开始变味。
    “完了,红票回来了!”
    “他不是靠嗓门贏的,他是把人拉回来了。”
    “前面被烧懵了,现在才想起来谁在唱什么。”
    主持人盯著数字,声音都绷紧了。
    “投票倒计时——”
    “三!”
    “二!”
    “一!”
    “投票结束!”
    大屏幕定格。
    491:472。
    红色票柱稳稳压过蓝色。
    全场欢呼声直接炸开。
    “夜行者!”
    “夜神!”
    “贏了!”
    休息室里的江沐月一拳砸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另一间休息室的薛凯也鬆开了握著的手,背往后一靠,长出一口气。
    凌夜终於抬了抬头。
    他看著那组数字,只说了两个字。
    “还行。”
    第二战队其他成员的休息室里,气氛一下沉到底。
    霓虹漫游者张了张嘴,没把那句『差一点』说出来。
    重装机甲摘下耳返,盯著屏幕上的红色票柱,半天没动。
    他们终於看清了——夜行者拆掉的不是高音,是他们用声压拖住观眾判断的那套把戏。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转向舞台中央。
    “本轮对决结果已经產生!”
    “第一战队——夜行者!”
    “以491票,对472票,战胜第二战队——千面拾荒者!”
    掌声还没完全散去,舞檯灯光已经压低。
    主持人的声音也隨之沉了下来。
    “按照赛制,败者当场揭面。”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灯光隨即转向第二战队通道。
    通道门缓缓打开。
    千面拾荒者从阴影里重新走了出来。
    他走得不快,甚至每一步都比登场时沉了许多。
    冷白色追光打在他身上,面具边缘还残留著未乾的汗水,顺著下頜线一点点滑落。
    现场原本沸腾的声浪,也在他重新站上舞台的那一刻,渐渐低了下去。
    他走到舞台中央,停在凌夜不远处。
    千面拾荒者站在原地没动。
    刚才硬顶高音留下的刺痛,还卡在喉咙深处。
    他慢慢抬起手,摸向面具边缘。
    “夜行者。”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不少。
    “你不是说,烟花照不了路吗?”
    全场安静下来。
    凌夜没立刻回答,只是看著拾荒者,片刻后开口道:
    “照不了路。”
    “但能让人看清,谁站在黑暗里。”
    拾荒者怔了半秒。
    隨即,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就看清楚吧。”
    话音落下,他手指用力一扯。
    面具落下。
    一张在中州乐坛极有辨识度的脸,出现在所有镜头里。
    程砚舟。
    前排有人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
    直播间弹幕空了一拍,下一秒名字刷满全屏——程砚舟。
    “程砚舟?!那个號称『百变唱腔』,几乎什么唱法都能模仿的程砚舟?他可是中州近三年爭议最大的技术流男歌手啊!”
    “难怪叫千面拾荒者,真是千面!”
    “他粉丝前几天还在吹他是唱功天花板呢!”
    “天花板?被夜神打穿的天花板?”
    弹幕也开始討论起来。
    “原来是程砚舟,怪不得这么爱玩技巧。”
    “前面不是说夜行者只会站桩吗?站桩把你家天花板掀了。”
    “高音技术流不是错,错在他真把技巧当遮羞布。”
    评委席上,赵长河拿起麦克风,没绕弯子。
    “程砚舟,你不是输在破音。”
    程砚舟抬眼看他,没说话。
    赵长河继续道:“你输在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唱歌。”
    台下静了一下。
    “你只想贏。”赵长河把话说完。
    程砚舟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开口。
    蒋山接过麦克风,语气平平。
    “高音技巧没有错。”
    “错的是你把高音技巧当成了遮羞布。”
    “你一直在堆砌,却没把歌唱进人心里。”
    程砚舟握著面具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著地面,喉结滚了两下。
    主持人很懂分寸,立刻把镜头转回夜行者。
    “夜行者老师,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凌夜接过麦克风,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平稳得没有起伏。
    “唱歌不是堵住別人的耳朵。”
    “是让人愿意把心打开。”
    台下先是安静。
    接著,掌声一层层起来。
    “这句狠。”
    “夜神真会收尾。”
    “他不是骂人,他是在定规矩。”
    程砚舟张了张嘴,喉咙里那道破音留下的刺痛先涌了上来。
    他想说自己只是赌得太狠,想说现场规则本来就该抢情绪,可话到嘴边,连他自己都觉得空。
    台下没有嘘声,也没有讥笑。
    那些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反而比任何嘲讽都重。
    几秒后,他低下头,朝评委席和凌夜各鞠了一躬。
    “我认。”
    两个字,很轻。
    却把他那点硬撑全拆了。
    主持人抬手示意。
    “本场战队淘汰赛全部结束!”
    “请看大屏幕!”
    红光闪过。
    第一战队晋级名单先亮出来。
    村口的大喇叭。
    一把生锈的破木吉他。
    夜行者。
    台下掌声又起。
    第二战队那边,两个名字接著浮出。
    霓虹漫游者。
    重装机甲。
    弹幕立刻刷满。
    “第一战队三人进,第二战队两人进,够狠!”
    “第二战队贏了前面两局,结果最后还是被夜神一把拉回来了。”
    “这才是战队战,前面装得越满,后面摔得越响。”
    主持人重新举起麦克风。
    “同时,半决赛上半段赛制正式公布。”
    大屏幕隨之切换。
    “下一期,將进行第三战队与第四战队的淘汰赛。”
    “胜出的五位选手,將与今晚晋级的五位老师,共同进入半决赛上半段。”
    “届时,十位选手不再按战队分组。”
    “全员重新抽籤,两两对决。”
    “胜者,晋级半决赛下半段。”
    “败者,当场揭面。”
    话音落下,现场刚平復的气氛再次绷紧。
    就在这时,大屏幕短暂闪过几张尚未揭面的剪影。
    其中一道幽蓝色面具停留得最久。
    面具之后,那双眼睛安静地看向镜头。
    代號——深海妖姬。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十人混战?这是真不让人活啊!”
    “也就是说,夜神下一轮可能抽到任何人?”
    “別忘了,第三战队还有深海妖姬!”
    “半决赛上半段,开始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