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声音落下后,大屏幕上,三条不同顏色的票数柱同时亮起。
    全场五百名观眾齐齐仰头。
    直播间五千万在线观眾,也在这一刻停住了弹幕。
    十秒后。
    村口的大喇叭暂列第一。
    深海妖姬紧隨其后,差距並不明显。
    而夜行者那条曲线,却明显落在最后。
    观眾席先是一阵倒吸气。
    紧接著,嗡的一声,整个演播大厅都乱了。
    弹幕也像被人一脚踹翻。
    【夜神垫底?!】
    【不是吧,《浮夸》真玩脱了?】
    【阴间前奏加嘶吼,真把观眾当受虐狂了?】
    【装神弄鬼终究干不过真情实感。】
    【第一轮就揭面?这乐子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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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上,深海妖姬转头看向夜行者。
    江沐月握著麦克风的手,也猛地一紧。
    那可是夜神。
    怎么可能垫底?
    面对全场的质疑和躁动,夜行者站在最右侧,只是低头理了理西装袖口。
    台下越吵,他动作越慢。
    像票数落后的根本不是他。
    总控室內,副导演急得额头冒汗,一把抓住椅背。
    “钱导!”
    “夜行者现在垫底,已经被前两位甩开了!”
    “这歌太压抑了,大眾根本不买帐啊!”
    钱峰坐在监视器前,双手交叉,目光钉著那条缓慢上升的票柱。
    他没有急。
    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別急。”
    “毒药发作,是需要时间的。”
    倒计时一分半。
    大屏幕上,夜行者的数字忽然停了一下。
    下一秒。
    数字开始暴跳。
    五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两百万。
    那条原本慢吞吞的票柱,像突然被点燃,硬生生往上冲。
    夜行者的票数先是碾过深海妖姬。
    三秒后,又抹平了和江沐月之间的差距。
    登顶第一。
    並且,还在继续拉开。
    弹幕刚才还在嘲。
    现在直接改口。
    【不是没人投,是大家刚才被唱懵了!】
    【《浮夸》这歌后劲这么大的吗?】
    【夜神:让你们先跑一分钟。】
    【前面的黑子呢?出来走两步!】
    江沐月看著自己滑落到第二,反而长长鬆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那个怪物,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倒计时最后十秒。
    夜行者稳居第一。
    票数逼近七千万。
    真正的绞肉机,落在了第二和第三之间。
    江沐月和深海妖姬的票数,咬得极死。
    主持人握紧麦克风,声音几乎劈开现场。
    “十!”
    江沐月:6100万。
    深海妖姬:6080万。
    “九!”
    两条曲线几乎贴在一起。
    “五!”
    深海妖姬反超。
    6320万。
    江沐月:6310万。
    “三!”
    红蓝两色数字疯狂跳动。
    千万级的总盘,差距却始终压在十万以內。
    “两!”
    现场没人说话。
    连评委席都安静下来。
    “一!”
    “投票通道关闭!”
    大屏幕上的数字,定格。
    全场像被人按下静音键。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最终排名上。
    第一名:夜行者,68,430,912票。
    第二名:深海妖姬,64,982,377票。
    第三名:村口的大喇叭,64,931,506票。
    只差五万零八百七十一票。
    五千万在线观眾。
    六千多万票数。
    最后,只差五万票。
    主持人盯著屏幕上的数字,握著麦克风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第一轮主题战,投票结果已经產生。”
    “第一名,夜行者,六千八百四十三万票。”
    “第二名,深海妖姬,六千四百九十八万票。”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舞台左侧。
    “第三名,村口的大喇叭,六千四百九十三万票。”
    弹幕彻底绷不住了。
    【五万票?!六千多万票里就差五万?!】
    【这跟平票有什么区別?!】
    【大喇叭哪里输了啊!《山海》这场放任何一季都是封神现场!】
    【太窒息了,死亡赛制真是一点体面都不给。】
    【不是《山海》不够狠,是今晚这台上全是怪物。】
    【她不是输给了谁,她是输给了这个疯到离谱的总决赛。】
    【五万票淘汰村口的大喇叭,我真的意难平到睡不著。】
    主持人压了压喉咙。
    “根据规则,票数垫底者,止步第一轮。”
    “村口的大喇叭老师,请揭面。”
    舞台中央,冷白色追光落在江沐月身上。
    她安静站著,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五万零八百七十一。
    这个差距太小。
    小到她甚至找不到一个能拿来遗憾的理由。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笑。
    她抬起双手,握住那个夸张的头套,用力一拔。
    头套摘下。
    散乱的长髮落下来。
    全场顿时爆发出一片惊呼。
    “江沐月!”
    “真的是她!”
    “我就知道是她!”
    江沐月伸手理了理头髮,又拎著手里的头套,轻轻晃了晃。
    她拿起麦克风。
    “大家好,我是江沐月。”
    “也是你们这段时间认识的,村口的大喇叭。”
    现场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江沐月脸上的笑容很轻鬆。
    可她握著麦克风的手,还是停了半秒。
    “谢谢你们喜欢《山海》。”
    “也谢谢这六千四百多万票。”
    她停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稳了很多。
    “我没有进第二轮。”
    “但我站著唱完了。”
    “这就够了。”
    掌声从观眾席一排排推上来。
    江沐月转过身,看向夜行者。
    “夜老师。”
    她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熟悉的咋呼劲。
    “我本来还想苟进第二轮,让您亲手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输给您,我还能出去吹三年。”
    “可惜,差了一点。”
    观眾席再次传出笑声。
    夜行者看著她,面具后的眼神安静得过分。
    他举起麦克风。
    “你没有被按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却很篤定。
    “你是站著走下去的。”
    江沐月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握著麦克风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站著走下去。
    这句话,和昨天凌夜在微信里发给她的那句“站直了唱完”,几乎重叠在一起。
    一模一样的语气。
    一模一样的篤定。
    她隔著一点没压住的泪光,直直盯著那张黑色面具。
    “夜老师。”
    江沐月声音发颤,想从那张面具上看出答案。
    “你说话,怎么也这么像凌夜老师啊。”
    夜行者没有回答。
    这片刻沉默,像一颗钉子,轻轻敲进了她心里。
    主持人適时走上舞台。
    “感谢江沐月为我们带来的《山海》。”
    江沐月回过神,微微躬身,转身走向通道。
    走到边缘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深海妖姬。
    “妖姬老师。”
    江沐月收起笑容。
    “替我把夜神逼狠一点。”
    “我想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掏出来。”
    深海妖姬看著她,轻轻点头。
    她的嗓子还带著沙哑,声音却冷得清楚。
    “好。”
    江沐月又看向夜行者。
    “夜神老师,第二轮我去台下看。”
    “您最好別放水。”
    “不然我会觉得,我这五万票输得很亏。”
    夜行者重新举起麦克风。
    “不会。”
    江沐月终於彻底释然。
    她拎著那个夸张的头套,转身隱入通道的黑暗中。
    舞台上,只剩下两道身影。
    大屏幕画面切换。
    江沐月的头像缓缓暗下。
    一黑一蓝两张面具,並列出现在屏幕中央。
    主持人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播大厅。
    “《蒙面竞演》总决赛第一轮结束。”
    “最终进入歌王爭夺战的两位竞演歌手,已经诞生!”
    “夜行者!”
    “深海妖姬!”
    乾冰雾气重新贴著地面涌出。
    灯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一个黑色西装,静得像深夜。
    一个幽蓝长裙,冷得像海底。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再次拔高。
    “接下来,是最终的歌王爭夺战。”
    镜头给到深海妖姬。
    她站得笔直,幽蓝色面具转向夜行者。
    “终於等到这一步了。”
    她声音沙哑,却冷得发亮。
    夜行者平静地看著她。
    “嗯。”
    深海妖姬往前走了一步。
    “上一轮,你压了我一头。”
    她盯著那张黑色面具。
    “这一轮,我要亲手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