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西洲中域,一片荒原上。
    相尘泽、诸葛雪泠、诸葛雪凝三人被一群修士团团围住,退无可退。
    风从荒原上吹过,捲起漫天黄沙。
    天色灰濛濛的,看不出是白天还是傍晚。
    几十年过去,三人都长大了很多。
    相尘泽身著一身墨绿色长袍,皮肤偏向苍白,面容俊秀,只是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诸葛雪泠和诸葛雪凝,同样继承了父母的出眾容貌,气质出尘,只是此刻髮丝凌乱,脸上沾满了灰尘与血跡,没了往日的灵动。
    尤其是相尘泽,此刻嘴角溢著乌黑的血跡,左臂不自然地垂著,衣袖被鲜血浸透。
    他的一只手已经断了。
    墨绿色的血液还在往外渗——那血液的顏色与常人不同,是因为他体內的毒体。
    他虽然是人修,但继承了相玄阴九首灭世神通的毒属性——“墨鳞毒体”。
    相尘泽的天赋八等,算不上顶尖毒体,却也有著不俗的毒性,能够自行凝聚毒力,施展毒系术法。
    也正是因为这种体质,他的护兽是两条墨绿色的毒蛇,此刻正盘绕在他身侧,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两条毒蛇是相玄阴亲自为他挑选的护兽,皆是炼虚初期的修为。
    此刻也浑身是伤,却依旧护在相尘泽身前,不肯退缩。
    诸葛雪泠和诸葛雪凝站在他身后两侧,背靠著背,互为犄角。
    两人的状况比相尘泽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衣袍上有数道裂口,裂口处的血跡已经乾涸,不知道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诸葛雪泠脸上有一道血痕,从左额一直延伸到颧骨,是剑气擦过的痕跡,再深一寸就会伤到眼睛。
    诸葛雪凝的手臂上缠著一圈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缠得有点松,能看到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此刻,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周围虎视眈眈的修士。
    围住他们的人,至少有三十多个。
    修为从化神到炼虚不等。
    而为首的那个人,炼虚后期,高出一个大境界。
    他们三人在西洲歷练了七天,一直没有暴露身份。
    毕竟歷练就是歷练,如果走到哪里都亮出天人圣地的令牌,那跟出来逛街有什么区別?
    今天却出了意外。
    这群修士突然出现,没有任何徵兆,上来就动手。
    一开始相尘泽还以为是普通的劫掠,但打著打著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些人下手太狠,目標太明確,根本不是隨机打劫的路数。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发现不敌之后,相尘泽毫不犹豫地掏出了身份令牌。
    相尘泽强忍著断手之痛,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威慑,开口威胁道:
    “我们是天人圣地的弟子,身上有圣地令牌为证。
    如果你们不怕圣地的雷霆报復,儘管动手,你们可以试试,杀了我们,你们能不能活著离开西洲。”
    说著,相尘泽右手一挥,一枚令牌便出现在手中。
    看到相尘泽手中的天人圣地弟子令牌,周围的黑衣修士瞬间愣住,脸上纷纷露出犹豫之色。
    天人圣地的威名,如今早已传遍九霄界,谁都知道,天人圣地极为护短。
    为首的黑袍男人也同样陷入了犹豫。
    他的眉头紧皱,目光在令牌和相尘泽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相尘泽心中一松。
    只要对方忌惮就够了。只要他们退了,今天这一劫就算过去了。等回到圣地。
    “怕什么。”
    黑袍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狠厉起来:
    “这里是西洲。只要清理乾净,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而且这次的报酬这么丰厚——干完这波,我们可以直接金盆洗手,一辈子不愁。”
    此言一出,周围的修士脸上瞬间露出狠厉之色。
    犹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金盆洗手——这四个字对於刀口舔血的散修来说,有著致命的诱惑力。
    相尘泽三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报酬。
    有人在背后悬赏他们。
    黑袍男人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挥:
    “动手!”
    三十多个修士瞬间暴起。
    三人都是天人圣地培养出来的弟子,骨子里就有著不服输的韧劲,自然不会站著受死。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绝,立刻运转体內仅剩的灵力,握紧手中的法器,向著周围的黑衣修士再次发起了攻击。
    可双方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没过多久,那炼虚后期的修士,找准一个破绽,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身形一闪,便衝到了相尘泽身前。
    他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长刀,带著必杀的想法,狠狠劈向相尘泽的头颅。
    就在长刀即將击中相尘泽的瞬间,顾长渊在他身上设下的保命秘法,瞬间被触发。
    一瞬间,一道屏障从相尘泽身上爆发开来,快速扩大,將站在他身旁、同样有著顾长渊秘法气息的诸葛雪泠和诸葛雪凝,也一同笼罩在其中。
    长刀劈在屏障上,反震之力顺著男人的手臂倒灌回去,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退了数丈,手臂微微发颤。
    其他修士也瞬间被屏障弹飞,无法再伤三人半分。
    两息之后,还没等黑袍男想说什么,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屏障之中。
    顾长渊站稳的瞬间,目光便落在了三个徒孙身上,瞳孔深处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三个徒孙身上移开,缓缓抬起,扫向周围那三十多个修士。
    “跪下。”
    两个字如同天宪,带著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在这片天地间炸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顾长渊身上爆发,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力量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片荒原——不,是整片天地。
    “轰——!!!”
    每一个修士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从头顶压下。
    那双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了。
    三十多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膝盖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