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双腿像是被压上了万钧之力,那股力量还在持续地向下碾压。
    膝盖骨与地面不断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三十多个修士的双腿,在同一时刻,从膝盖开始,骨头一点点碎裂。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同时从三十多个修士口中爆发出来。
    像是千万只虫子啃食著他们的经脉,啃食著他们的血肉,啃食著他们的每一寸骨骼。
    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到身体每一个角落的、让人想立刻死掉的剧痛。
    那个炼虚后期的黑袍男人跪在最前面,他的修为最高,承受的痛苦也最重。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无形的“虫子”一寸一寸地咬碎他的经脉,他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中爆出来。
    顾长渊没有看他。
    在他说出“跪下”两个字的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
    三道光华从顾长渊的指尖飞出,分別没入相尘泽、诸葛雪泠和诸葛雪凝的体內。
    三道光华入体的瞬间,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胸口扩散开来。
    那暖流所过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看到师祖来了,三人脸上立刻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
    诸葛雪泠和诸葛雪凝再也忍不住,一左一右扑进顾长渊怀中,脸埋在他的胸口满是委屈:
    “师祖~我们还以为以后见不到您了......”
    从襁褓中的婴儿到蹣跚学步的幼童,从扎著冲天鬏的小丫头到亭亭玉立的少女。
    两个小丫头都是顾长渊看著长大的,所以非常亲近他。
    “说什么傻话。”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只要在九霄界,你们就不会出事。
    顾长渊的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开,落在站在稍远处的相尘泽身上。
    “小尘你也做得很好,身上的伤还疼吗?”
    “师祖,我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涩,但很坚定。
    他顿了顿,眼神微沉。
    “对了师祖,刚刚我们在和这些修士战斗的时候,听对方提到了『报酬』两个字。
    所以我觉得,这些人不是主谋,背后还有人。”
    听到相尘泽的话,顾长渊眼神一凝。
    见师祖眼神一变,那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相尘泽又补充道。
    “这七天历练,我们基本上没有和其他势力有过衝突。唯一一次衝突,是三天前在青木城。
    有一伙修士堵住了我们,看上了小泠和小凝,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我们拒绝了,他们打算来硬的,被我们全部击杀了。”
    相尘泽虽然修为比诸葛雪泠姐妹低,却比她们先出生,所以算是是哥哥。
    顾长渊当初教过他们,日后外出歷练,若是遇到其他修士的攻击,直接杀了便是,不用担心会给圣地带来什么影响。
    斩草要除根,杀人要灭口,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三人一直记著,也是这么做的,在面对那伙修士时,发现对方带著十足的杀意,毫不犹豫地將所有人当场斩杀,一个不留。
    顾长渊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有了眉目,然后目光重新落在那些还在地上扭曲惨叫的黑衣修士身上。
    隨著他心念一动,直接强行提取了那为首修士的记忆。
    顾长渊神识快速瀏览著刀疤修士近几日的记忆,很快便找到了关键信息:
    对方是接了一个和尚的委託,对方给了他们巨额钱財,只要求他们除掉相尘泽三人。
    既然对方就在九霄界,顾长渊便顺著那和尚的因果连接,继续探查,不过片刻功夫,便找到了幕后主谋——西洲大轮明寺,七长老。
    之前被相尘泽他们杀了的那伙人,为首的便是他私养的儿子。
    对方自小囂张跋扈,仗著父亲给他的护卫,横行霸道。
    见诸葛雪泠三人不肯顺从,还敢反抗,便打算动手硬抢,却没想到被相尘泽三人当场斩杀。
    那七长老得知儿子被杀后,怒火中烧,却又不好亲自出手。
    大轮明寺表面上是西洲的名门正派,若是他以长老之身,为私怨出手,传出去会坏了大轮明寺的名声。
    所以他便暗中让手下的人,花钱僱佣了一伙修士,想要悄无声息地除掉相尘泽三人。
    顾长渊將神识收回,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线的方向,那里是大轮明寺所在的位置。
    “大轮明寺。”
    “很好。”
    顾长渊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比怒意更让人胆寒的东西。
    “新帐旧帐,今天一起算。”
    他右手一挥,一道灵光闪过,瞬间將天妖阁的相玄阴、天人圣地的许梦瑶,一同召唤到了身前。
    两人出现的瞬间,目光便立刻投向唤他们前来的顾长渊,隨即便看到了周围地上扭曲惨叫的黑衣修士,以及屏障內衣衫凌乱的三个孩子。
    看到相尘泽三人衣服上的血跡,两人瞬间便知晓了缘由。
    相玄阴瞬间眼神一滯,周身的黑色煞气不受控制地在顾长渊的屏障外扩散而出。
    煞气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就奄奄一息的修士,瞬间吸入煞气,痛苦再次升级。
    相尘泽看到父亲来了,立刻快步走上前去。
    两条墨绿蛇缠绕在相尘泽双臂,它们的伤势也被顾长渊治癒了,身上鳞片恢復了光泽。
    相尘泽站在父亲面前,抬头看著他。
    “父亲。”
    相玄阴的神色在看向儿子的瞬间变得柔和。
    黑色的煞气从他周身收敛,狰狞与杀意被温和取代。
    他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掌心在他的发顶停留了一会儿。
    诸葛雪泠和诸葛雪凝感受到母亲来了,先是抬起头看了看许梦瑶,然后看了看师祖。
    见顾长渊微微点头,才鬆开顾长渊的胳膊,向著许梦瑶走去。
    “母亲。”
    许梦瑶看著两个女儿,眼中满是心疼,她对两小妮子的態度也没有丝毫不满。
    毕竟她们小的时候,自己东跑西跑,陪伴她们的时间不多,
    她也知道,相比於她自己,两女更亲近师尊。
    待两个弟子安慰好孩子,重新將目光投向师尊时,身为师尊的顾长渊才开口。
    “大轮明寺,今天为师带你们去灭个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