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k党(6.9k大章)
    ”既然是这样。”
    斯坦威警长深嘶一口气:“我这里確实有这么一个案子。”
    他虽然是比较信任现如今陈哲所展现出来的潜台词里的身份的,可是当他意识到自己要把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却难免地张了张嘴,有些沉默。
    斯坦威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牛皮纸信封,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封口处贴著一张便籤条,上面写著“机密”两个字,字跡潦草,像是写的时候很急。
    “这个案子,”他说,手指按在信封上,“三年前开始的。”
    陈哲没说话。
    “当时我在布鲁克林南区做探员,负责帮派犯罪那一块。”斯坦威坐回沙发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有一天晚上,接到线报,说福斯特街那边有3k党的人在活动。我带了两个人过去。”
    他顿了顿。
    “到了之后发现不是3k党。是几个白人,在搬运一些箱子。箱子很重,两个人抬一个,走路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我亮了警徽,他们扔下箱子就跑了。我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钱。”
    “假钞。”陈哲说。
    斯坦威点了点头。
    “做工很好。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假钞。水印、安全线、变色油墨,全都有。
    我差点以为是真钱。”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后来拿去鑑定,確实是假钞。而且工艺水平很高,不是普通的小作坊能做出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然后呢?”
    “然后我就开始查。”斯坦威说,“查了三个月,发现这些假钞的来源不是境外,是本土。生產地在纽约,具体在哪不知道,但分销渠道很清晰。他们通过几个小帮派往外散,布鲁克林、皇后区、布朗克斯,都有他们的下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陈哲。
    “查到第六个月的时候,我收到一封信。”他说,“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就放在我家门口的信箱里。信上写著一行字:“这个案子到此为止。”
    ”
    陈哲看著他的背影。
    “你停了吗?”
    斯坦威转过身,看著他。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眼眶下面的青黑色更重了,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停了。”他说,“停了三个月。
    97
    “后来呢?”
    “后来我又开始查了。”他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不是因为我不怕死。是因为我发现,那些假钞不只是假钞。”
    陈哲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些钱,”斯坦威把杯子放下,“有一部分是真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墙上的掛钟还在走,滴答滴答,一秒一下。
    “什么意思?”陈哲问。
    “意思是,他们不是在做假钞。”斯坦威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他们是在洗钱。
    假钞只是幌子。真正的钱是从別的地方来的,通过假钞的渠道洗白。那些小帮派以为自己在卖假钞,实际上是在帮人洗钱。而那些真正在洗的钱————”他顿了顿,“来路比假钞更黑。”
    陈哲沉默了两秒。
    “谁的钱?”
    斯坦威摇了摇头。
    “不知道。查不到。每次快要查到源头的时候,就会有人出来挡。不是黑帮,是自己人。法院的、检察院的、甚至局里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谁听见,“我发出去的调查申请,有三次被驳回了。驳回的理由是涉及国家安全,不予公开”。一个假钞案,涉及国家安全?”
    他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就停了。”陈哲说。
    斯坦威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那种看了一辈子人,到老了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看懂的疲惫。
    “停了。”他说,“但我把查到的所有东西都留著了。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他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在茶几上,推到陈哲面前。
    “这是复印件。原件在別处。”
    陈哲看著那个信封,没动。
    “你今天来找我,”斯坦威说,“不是为了这个案子。你是为了別的事。”
    陈哲抬起头看著他。
    “你是什么人,我不问了。你不说,我就不问。”斯坦威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但你要告诉我,你来找我,想干什么?”
    陈哲把信封拿起来,塞进夹克內侧。
    “我想知道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你后来为什么去了东威廉斯堡?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斯坦威的表情变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盯著陈哲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那条安静的街道,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
    “那天晚上,”他开口,声音很低,“我收到一个电话。说福斯特街那边有情况,可能是3k党的人在活动。”
    他转过身,看著陈哲。
    “我去了。”
    陈哲等著他继续。
    “到了之后,发现不是3k党。是帮派火併。两边加起来二十多个人,有枪,有刀,有球棒。我报了警,然后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係的事,“后来枪声停了。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他看著陈哲的眼睛。
    “白人,灰白色头髮,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他手里拿著枪,枪口还冒著烟。他看见我,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陈哲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你看见他的脸了?”
    “看见了。”斯坦威说,“但我不认识他。”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那杯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
    “后来呢?”陈哲问。
    “后来我就站在那里。”斯坦威把杯子放下,“站在那里,等著。等到警车来,等到救护车来,等到有人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他顿了顿。
    “但我没死。”
    陈哲看著他,没说话。
    斯坦威低下头,盯著自己的手。那双握了二十三年枪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茧,指甲剪得很短。灯光照在他手背上,照出那些细密的皱纹和褐色的斑点。
    “你应该知道,你迟早会死的。”陈哲说。
    斯坦威抬起头,看著他。
    “我知道。”他说,“但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听到,感觉不太一样。”
    陈哲站起来,走到门口。书虫还站在楼梯口,低著头,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陈哲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陈————还是说该怎么称呼你?”
    “你不需要知道我叫什么。”陈哲说,“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梯很陡,每一级都有点高,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吱呀的声响。墙上的漆皮翘起来,被风一吹,簌簌地响。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还开著,斯坦威站在门口,手扶著门框,看著他的背影。路灯的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把那张疲惫的黑人面孔照出一种病態的惨白色。
    陈哲转身走了。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著铁锈和泥土的气味。他把夹克的拉链拉到脖子,快步穿过街道。那辆老款本田还停在路边,引擎盖上的雪已经化了一半,露出底下灰绿色的漆面。
    后视镜上掛著一个褪色的平安符,穗子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
    “去哪儿?”
    “机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踩下油门。车窗外,布鲁克林的街道在夜色里慢慢后退,那些涂鸦、垃圾袋、破旧的招牌,一帧一帧地从玻璃上划过。陈哲靠在座椅上,盯著窗外,脑子里转著很多东西。
    3k党。假钞。洗钱。地方官员。帮派火併。
    这些词在他的脑海里转来转去,像一块块拼图,但拼不到一起。他想起斯坦威说的那句话—“那些真正在洗的钱,来路比假钞更黑。”
    来路更黑的钱。
    什么钱会比假钞更黑?
    陈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计程车在红灯前停下来,窗外的街角站著一个裹著破旧军大衣的流浪汉,手里举著一块纸板,上面写著“homeless,pleasehelp”。他的脸被帽檐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灰白色的胡茬。
    陈哲收回目光。
    他想起一件事。
    斯坦威是黑人。3k党是白人至上组织。一个黑人探员去查3k党,听起来很合理。但如果只是为了查3k党,为什么后来会变成假钞案?为什么会有高层介入?为什么斯坦威会收到那封信——“这个案子到此为止”?
    3k党只是幌子。
    真正的东西,藏在3k党背后。
    计程车在机场航站楼前停下来。陈哲付了钱,推门下车。冷风扑面而来,带著航空煤油的气味和远处飞机引擎的轰鸣。他走进到达大厅,站在那排航班信息屏幕前面,看著那些滚动的红色字体。
    华盛顿州。波音工厂。那部裂了屏的安卓机。那些被挑出来的瑕疵部件。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还开著那个匿名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书虫没有回覆。他关掉窗口,把手机塞进口袋。
    不是他该管的事。
    他只是来拿信息的。现在信息拿到了,就该走了。斯坦威的死活,书虫的死活,那个案子的死活,都跟他没关係。他不是警察,不是特工,不是任何人的救世主。他只是一个在波音工厂流水线上干活的普通工人,恰好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
    恰好知道。
    陈哲站在那里,盯著那排航班信息屏幕,很久没动。屏幕上的字体从红变绿,又从绿变红,航班號、目的地、登机口、状態,一行一行地跳。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拖著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咕嚕咕嚕地响。有人在小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有人在拥抱,有人在告別,有人在哭。
    他转身走出航站楼,拦了一辆计程车。
    “布鲁克林。绿点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踩下了油门。车窗外,皇后区的街道在夜色里慢慢后退,那些亮著灯的杂货铺、关著门的洗衣店、堆满垃圾袋的街角,一帧一帧地从玻璃上划过。陈哲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回去。
    但他还是让司机把车开回了绿点区。
    计程车在肯特街417號门口停下来。陈哲付了钱,推门下车。路灯还是那么暗,橘黄色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对面那排联排別墅的窗户里透出暖色的光,偶尔有人影晃动,看不清脸。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著三楼那扇窗户。
    灯亮著。
    他掏出手机,给书虫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楼下。】
    等了几秒。没有回覆。
    他又发了一条。
    【开门。】
    又等了几秒。楼道里的灯亮了。脚步声从上面传下来,很慢,像是有人在拖著脚走路。门开了,书虫站在门口,穿著那件灰色的衝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帽子没戴,头髮被灯光照出一种不真实的棕色。
    他看见陈哲,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陈哲走进去。
    楼梯还是那么陡,每一级都有点高,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吱呀的声响。墙上的漆皮翘起来,被风一吹,簌地响。走到三楼的时候,那扇门开著,斯坦威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杯茶,杯口冒著热气。
    “你没走?”他问,声音沙哑。
    陈哲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我有一个问题。”
    斯坦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问题?”
    “你那天晚上去东威廉斯堡,是因为有人给你打了电话。说福斯特街那边有情况。”陈哲盯著他的眼睛,“谁打的电话?”
    斯坦威的表情变了。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指节发白。他盯著陈哲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一个匿名电话。从公用电话亭打的。”
    “查不到?”
    “查不到。通话记录显示那个电话亭在皇后区,但附近的监控都坏了。”他顿了顿,“不是巧合。”
    陈哲沉默了两秒。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刚才说,你站在那里,等到警车来,等到救护车来,等到有人把你从地上拉起来。”陈哲看著他,“那个人是谁?”
    斯坦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
    “把你从地上拉起来的那个人。”陈哲说,“你看见他的脸了吗?”
    斯坦威盯著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杯茶,茶已经不冒热气了,表面浮著一层薄薄的奶皮。
    “看见了。”他说,声音很低。
    “是谁?”
    斯坦威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那种终於到了该说出来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疲惫。
    “霍克。”他说,“我的搭档。”
    陈哲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他把你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呢?”
    “然后他送我回家。路上什么都没说。”斯坦威把茶杯放下,两只手垂在身侧,“第二天他请假了。请了一周。回来之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哲站在那里,脑子里那些拼图开始慢慢转动。
    霍克。
    斯坦威的搭档。那个在陈哲家门口递给他支票的人。那个说“案子结了,不用上庭了”的人。那个眼眶下面有两道青黑色、看起来好几天没睡过觉的人。
    “你觉得霍克有问题?”陈哲问。
    斯坦威沉默了很久。墙上的掛钟还在走,滴答滴答,一秒一下。窗外的风停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我不知道。”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但我查过他。”
    “查到什么?”
    斯坦威摇了摇头。
    “什么也没查到。他的履歷很乾净。在局里干了十五年,没有处分,没有投诉,每年考核都是优秀。家庭也很正常,老婆是护士,两个孩子都在上学。没有什么大额消费,没有不良嗜好,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顿了顿。
    “太乾净了。乾净得不正常。”
    陈哲没说话。
    斯坦威看著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哲盯著他的眼睛,那张平平无奇的白人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冷。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斯坦威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你这个人有意思”的笑。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眼角的皱纹挤得更深了。
    “行。”他说,“我不问了。”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陈哲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
    书虫从楼梯口走过来,站在陈哲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你应该离开纽约。”陈哲忽然开口。
    斯坦威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离开纽约。”陈哲说,“带著你的家人,离开这个城市。越远越好。”
    斯坦威转过头看著他。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看著陈哲,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死过一次了。”陈哲说,“下一次,不会有人把你从地上拉起来。”
    斯坦威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盯著自己的手。那双握了二十三年枪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茧,指甲剪得很短。灯光照在他手背上,照出那些细密的皱纹和褐色的斑点。
    “知道了。”他说,声音很低。
    陈哲转身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书虫还站在门口,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著他。他的眼镜片在灯光下反著光,看不清表情。
    “你呢?”陈哲问,“你走不走?”
    书虫沉默了两秒。
    “我走了,我妈怎么办?我妹妹怎么办?”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她们不会走的。”
    陈哲看著他,没说话。
    然后他转身,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迴响,一下,一下,又一下。走到一楼的时候,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带著铁锈和泥土的气味。他站在门口,看著那条安静的街道,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那只流浪猫还蹲在垃圾桶旁边,眯著眼睛看他。
    他把夹克的拉链拉到脖子,快步穿过街道。
    身后那栋楼的灯还亮著。
    他走得很远之后才回头,那扇窗户里透出的暖色光,在布鲁克林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小,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陈哲站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司机是个拉丁裔,戴著棒球帽,收音机里放著西班牙语的歌曲。
    ——
    “去哪儿?”
    “机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踩下油门。车窗外,布鲁克林的街道在夜色里慢慢后退,那些涂鸦、垃圾袋、破旧的招牌,一帧一帧地从玻璃上划过。陈哲靠在座椅上,盯著窗外,脑子里还在转著那些拼图。
    3k党。假钞。洗钱。霍克。斯坦威。
    他没有注意到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书虫:小心霍克。】
    屏幕又暗了。
    计程车在机场航站楼前停下来。陈哲付了钱,推门下车。冷风扑面而来,带著航空煤油的气味和远处飞机引擎的轰鸣。他走进到达大厅,站在那排航班信息屏幕前面,盯著那些滚动的红色字体。
    华盛顿州。西雅图。波音工厂。
    他掏出手机,买了一张最近的机票。然后他走到登机口,在塑料椅上坐下。候机厅里人不多,几个穿西装的人在看笔记本电脑,一个年轻女人在哄小孩,小孩哭得很大声,她抱著他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很疲惫。还有一个老人在翻报纸,报纸是中文的,头版上印著一张模糊的照片。
    陈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拼图还在转。不是他该管的事。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来拿信息的。现在信息拿到了,就该走了。斯坦威的死活,书虫的死活,那个案子的死活,都跟他没关係。他不是警察,不是特工,不是任何人的救世主。他只是一个在波音工厂流水线上干活的普通工人,恰好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
    恰好知道。
    登机广播响了。他站起来,排队,登机,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飞机滑行,加速,起飞。窗外的纽约在夜色里越来越小,那些亮著灯的街道、桥樑、高楼,一帧一帧地从舷窗上划过,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一片漆黑的云层里。
    陈哲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眼前又出现那道身影。灰白色头髮,深色大衣,手里拿著枪。站在路中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那张脸。
    他认识。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陈哲倏然睁开眼,面前的是一行行白色字幕。
    【模擬次数:0】
    “死了?”
    陈哲若有所思,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居然就已经在飞机上被杀了?
    不过这一次真文字模擬的经歷告诉了他一点,那就是这个模擬的世界,竟然也具备独立性!
    而这一次模擬结束之后,多出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霍克警员,很有可能是某个势力的臥底。
    因为最后出现在斯坦威面前的那个持枪者,那张脸陈哲认识。
    是霍克。
    “霍克是丹尼斯的人?”陈哲喃喃自语。
    “还是说霍克就是那个黑警?”
    不论怎么说,自己都要小心一点了,虽说这个案件显然不是陈哲该参与的,可陈哲现在作为知情者,保不齐就被对方来了个查户口。
    这么一来,陈哲作为书虫的朋友,很容易被对方审问。
    “不过————”
    陈哲刚想继续思索,就看到眼前跳动出一则消息。
    是他之前在rover应用程式上掛的家教信息的通知。
    自从自己从罗德里格斯夫妇家离开之后,玛尔塔太太就在这里与自己联络。
    【罗德里格斯太太:“陈,有一份在纽约朗格尼医学中心的內部推荐岗位。你可以来试试。”】
    “朗格尼医学中心?”
    陈哲一怔,心想这是什么医院。
    再一看,这好像还是个在纽约较为出名的私立医院!
    只是这玩意儿和自己的程式设计师身份有什么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