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千佛洞,没有喇嘛!
    山崖上密密麻麻的小洞,远远望去,多少让人有点密集恐惧症的不適感,然而,通过树丛之中的红色高楼,却让苏亦的神情显得亢奋起来。
    確实到了。
    隨著车子继续行驶,就看见一片河滩。
    常书鸿充当讲解员,“这就是大泉河,它是莫高窟的母亲河,可以说,没有大泉河,就没有莫高窟的存在,当年古人之所以选择在沙鸣山的崖壁开凿这些洞窟,就是因为这里有水源,大泉河流经莫高窟,为开凿建造洞窟的工匠提供了必需的生活用水。”
    说到这里,他又道,“实际上,不仅古人需要引用大泉河的水,就算是我们也需要引用大泉河的水,只不过,这里的水含碱量过高,水质不算太好,刚来莫高窟工作的人,都喝不习惯这里的水,容易吃坏肚子,这个要慢慢习惯,因此,还要喝点醋,这一点,苏亦以及泞生还有殿增,你们三位要有点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大家都笑起来了。
    汪泞生说,“常先生,这一点,来之前,我们已经听说过了。”
    赵殿增也是如此。
    “听说过就好!苏亦呢?”
    苏亦笑道,“马师兄也跟我说过了。然后,我们北大的同学就调侃,以后也要过来莫高窟体验一下大泉河水的美味,想知道它们的味道跟女儿国的子母河有何不同!然后马师兄就开玩笑道,子母河的水喝了会怀孕,大泉河水喝了会坏肚子!”
    顿时,车內眾人都笑起来了。
    实际上,马世昌的原话是,子母河的水喝会怀孕,大泉河的水喝了会拉稀。
    不过当著常书鸿先生的面,他也不好意思说原话。
    常书鸿也习惯性做一些提醒,实际上,这个年代敦煌莫高窟的生活条件,比民国时期好太多了。
    大泉河確实是莫高窟的母亲河,也因为有这条河流,这一片河床才孕育著一片绿洲,使得莫高窟与大泉河河床之间的狭长地带长满了绿意盎然的树木,跟南方的常见树种不一样,这里生长的大部分都是榆树、钻天杨以及银白杨,都是大西北的常见树种。
    此外,树林与河岸边,还生长著一些红柳、芦苇和蔓藤之类的植物。
    隨著吉普车子的靠近,透过树林之中,隱约之间,就可以见到几座平房,可以说,从敦煌县城一路上,到达莫高窟之中,一路上儘是戈壁荒漠,这片孕育著生命的绿洲,確实让人感到勃勃生机之感。
    车子越过大泉河的河滩,上了段小土坡,转过一片小房,停在一个小庙的门口,门上的匾额上赫然就是“敦煌文物研究所”,要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够想到享誉海內外的敦煌文物研究所,就坐落在这样一个简陋的小庙之中呢。
    车一还没停稳,院子里陆陆续续出来一些老年中年及青年人,甚至,还有一些小孩。
    显然,都认识所长常书鸿的专车,纷纷出来迎接。
    苏亦眾人下了车子,司机还帮忙把行李拿了下来,常书鸿又郑重道,“欢迎三位考古大家,来到我们莫高窟做客!”
    这话,又让苏亦汪泞生赵殿增三个北大的师兄弟,哭笑不得。
    常书鸿一边招呼著苏亦三人,又把他们介绍给敦煌文物研究所的其他人认识,相互介绍之后,苏亦才知道副所长段汶杰先生也出门迎接他们。
    不过遗憾的是,樊瑾诗先生没有在迎接的队伍之中,听说还在洞窟那边工作没回来,不然加上常书鸿,敦煌文物研究所的领导,都快到齐了。
    在门口寒暄片刻,常书鸿又把从外面带来的一些糖果散给所中的孩子,一行人就被带到院中常书鸿先生的办公室。
    整个小庙院內南北各有厢房五间,常书鸿所长的办公室和会议室就坐落於南厢房的东面,一开始,只有东面的三间房子,后来研究所的住房稍微改善,就把南厢房西面剩余的两间房继续改造成为常书鸿先生的办公室。
    会议室嘛,还是没有改变,除了开会,也会用来接待参访的客人。
    会议室是两间的小房,长桌放置中间,甚至西头靠墙的三面还有土坯砌的矮凳,长桌及土凳上铺著紫红棉布。
    同样,若非亲眼所见,也很难想像,大名鼎鼎的敦煌守护神常书鸿先生的办公条件会这么差。
    小小的会议室,顿时,热闹非常,客套寒暄之声不绝於耳。
    这种特殊的场合,苏亦一个16岁的少年,太容易引人注目了。
    一开始不少人都以为他是汪泞生和赵殿增两位的子侄,隨同过来敦煌参访,等常书鸿介绍苏亦的身份,研究所眾也满是意外。
    就连段汶杰也诧异道,“原来你就是苏亦同志,久仰大名啊!”
    他们也没有想到前些日子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少年,竟然也来到他们敦煌文物研究所了,而且,还是跟隨著常书鸿的车子回来的,足以见得常所长对於眼前少年的重视。
    相互介绍彼此认识,常书鸿又亲自带著苏亦他们参观办公室场所。
    “估计你们也听说过了,我们研究所所在的地方就是莫高窟的中寺,也就是以前的雷音禪寺”,地方太小,实际上,没啥好看的,你们先看一看,我待会陪你们去九层楼那边看一看!”
    汪泞生连忙说道,“常先生,不用客气,我们隨便走一走就行了,你刚回所里,估计还有不少的工作要处理,段所长以及樊所长都在等你呢。”
    常书鸿確实忙,出去那么多天,肯定有不少的工作需要处理,结果,一来还要给他们当导游,过於热情,搞得汪泞生也不好意思了。
    不仅他不好意思,就连苏亦跟赵殿增也不好意思啊。
    没有想到常书鸿笑道,“不要紧,我不在所的日子,基本上都是汶杰处理所长事务,再说,工作嘛,什么时候处理都行,你们三个大专家,可是难得来我们莫高窟一次,必须要陪你们走一走,不能怠慢你们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客气就不合適了。
    因此,接下来不仅常书鸿,就连副所长段汶杰也陪同其中,不仅如此,还有所中负责摄影的工作人员也一起陪同。
    离谱,他们三个人,就让研究所两位领导陪同,面子给得太足了,完全就是领导过来视察享受的待遇啊。
    好在他们所在的中寺距离莫高窟九层楼不远,就在对面,五六十米的距离,很快,就走到前面了。
    还没靠近,就听到九层楼之中,隨风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铃声,若隱若现,似有似无,充满圣洁的气氛感。
    苏亦侧耳倾听。
    这是在其他地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太奇特了。
    前世,来这边参观,第一次听到这些风铃,苏亦就觉得非常震撼,这种震撼,比去寺庙听到所谓的梵音来得更加的强烈。就算这个年代,再一次听到这个熟悉的风铃声,他依旧沉浸其中。
    常书鸿见状,解释道,“那是九层楼的风铃,算是我们莫高窟的特色之一了。”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莎娜小时候,也非常喜欢听这些风铃声音,她经常说,这是属於家乡的声音。”
    苏亦点了点头,“风铃確实可以寄託对於家乡的思念,估计以后,我离开敦煌了,也会怀念九层楼的风铃声!”
    主要是九层楼的风铃,太有特色了。
    那隨风响动的铃声,似乎能够涤盪人的心灵,因此,就算这边没有什么宗教活动了,来这边参观,依旧有种前来朝圣的心理,对於研究佛教考古的人来说,这里確实是圣地,由不得苏亦不心神激盪。
    常书鸿笑道,“在西安的时候,我就说过,苏亦你会喜欢上莫高窟的,不过今天咱们舟车劳顿,就不登楼了,来日方长,到时候,你们慢慢探索。咱们先过来这边照一张相,先留影纪念一下!”
    苏亦才意识到为啥刚才常书鸿先生会特意让摄影师陪同了,原来就是特意让对方过来帮他们拍照他们留念啊。
    於是,常书鸿、段汶杰、苏亦、汪泞生、赵殿增五人,开始九层楼下面的广场合影留念。
    这个时候,常书鸿才解释道,“你们难得过来一趟莫高窟,未来,也不一定有机会继续在敦煌相见,苏亦还好,他是研究石窟寺考古的,未来我们打交道的机会应该比较多,泞生跟殿增,你们就不容易了。”
    不仅如此,他还鼓励苏亦三人也纷纷单独拍照留念。
    招待的太过於周到了。
    一时之间,让苏亦感慨不已。
    在九层楼这边短暂参观一番之后,大家开始返回中寺,这个时候,常书鸿先生才正式处理工作的事情,期间,还喊来一个年轻人带领苏亦他们到客房休息。
    常书鸿又道,“条件简陋,你们將就一些!”
    “常先生客气了!”
    “对啊,我们都风餐露宿惯了。”
    “研究所的条件,对於我们来说,都有些奢侈了。”
    “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到时候,在生活之中有什么需要,你们就找小蔡,他帮你们处理,至於参观的问题,你们找我、段所长以及樊所长都行。嗯,这个你们也不用太过於担心,晚点,我让樊所长去找你们。”
    小蔡,全名蔡维棠,甘肃景泰人。去年从兰大歷史系毕业后到敦煌文物研究所考古组从事敦煌石窟考古研究工作,算是樊瑾诗手中的兵。
    跟苏亦他们三个搞考古的,是同行,尤其是跟苏亦,就更加专业对口了。
    面对常书鸿先生,赵殿增多少有些拘谨,毕竟他终究是小辈。然而,面对刚刚毕业工作的小蔡,赵殿增就显得隨意不少。
    甚至,还有些好奇问道,“小蔡,我听说,咱们研究所现在所住的这些房子,以前是马厩改造的,是吗?”
    蔡维棠点了点头,解释道,“赵老师,说的没有错,听说44年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成立的时候,因为居住条件有限,因此,常所长就把咱们中寺前院子北面的马厩改造成为宿舍,以前是夯土墙,顶部是用泥巴糊的软棚,然后加了前墙和隔墙就作为宿舍进行使用。我听所中的老前辈回忆,当年的条件比较艰苦,没有水泥、木材,宿舍里所有设施都是土的,有土炕、土凳子、土桌子、土沙发。当年,隨同常所长过来的敦煌艺术家们,也都居住这里,甚至,所內的不少老前辈也居住在马厩改造的宿舍之中,现在嘛,条件好了不少,我们现在入驻的这一排十一间宿舍,听说是64年的时候,由清华建筑系毕业的萧默主持设计,县工程队施工修建的,使用了水泥、青砖,还糊了顶棚。居住条件,改善了不少。”
    汪泞生有些疑惑,“所中那么多人,这十一间平房,怎么够所有人住?”
    蔡维棠解释,“咱们这边,也不仅仅只有中寺住宿区,下寺那边也可以住人,当然宿舍也不固定,一般都是隨著工作的变动,而更换宿舍,反正住宿条件差不多,大家不太讲究这些。”
    听到这话,赵殿增跟汪泞生点头,“所中的条件,確实过於艰苦了。”
    他们考古人,常年在野外风餐露宿,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过惯了苦逼日子,按理说,他们的工作环境也没有多好。
    然而,那终究是工作环境,並非常年都在野外,也有不发掘的时候,然而,敦煌这边,常年累月居住的都是这种环境,这两者是没法比擬的。
    这个时候,赵殿增又忍不住问道,“刚才我不好意思问常先生,小蔡,咱们中寺跟下寺,都是怎么分的啊?有没有什么讲究?”
    听到这话,苏亦也笑起来了。
    主要是刚才常书鸿先生一来,就说道,“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难怪赵殿增不好意思发问。
    蔡维棠笑著解释,“实际上,咱们莫高窟这边,寺院的规模不大,在藏经洞的发现者一清末道士王圆篆修建三清宫之前,莫高窟只有这两座寺院,南边的称上寺,北边的称下寺。
    后来,王圆籙修建了三清宫之后,就开始把三清宫称为下寺,原来的下寺则改称中寺,嗯,咱们中寺门前有一片不大的场地,南边与上寺之间有一段围墙,中间有一座大门,可以通行大卡车,门额上有于右任书写莫高窟”匾额,不过,前些年被刮掉了。
    场地的北面有较矮的围墙,门也较小,门额上有常所长手书西域胜跡”四字。此门之外是一片遮天蔽日的林荫之路,由此通向莫高窟北面的三清宫”,俗称下寺。
    这条林荫路与周围的沙海山崖荒漠形成鲜明的对比,几位老师要是感兴趣的话,等你们放好行李,我就带你们逛一逛。”
    这个提议,立即获得苏亦三人的一致同意。
    虽然从西安过来这边,一路上舟车劳顿,但是三人初到莫高窟,精神都比较亢奋,也没法继续待在房间,都希望出去逛一逛。
    现在的时间也不合適到洞窟或者登九层楼,那么在寺庙之中逛一逛,就挺合適。
    这个时候,赵殿增有些好奇问道,“小苏,我怎么感觉,你对莫高窟这边,並不太好奇啊。”
    苏亦连忙说,“也好奇。”
    赵殿增道,“但是你表现出来的太过於平静了,似乎对於敦煌莫高窟这边的不少东西,都熟悉,难不成你以前来过这里?”
    苏亦半真半假道,“我也不是不好奇,主要是在来之前,宿柏先生跟我说了不少莫高窟的事情,此外,我大师兄马世昌以前就在敦煌文物研究所工作,他对於这边很熟悉,以前跟他聊过不少这边的事情,所以多少对这边的情况有些了解,但是我嘛,確实第一次来过。不过来之前,也看了不少资料,赵老师你也知道,我未来的研究方向,就是石窟寺考古,所以多少透支了一些期待感!”
    赵殿增摆了摆手,“你就別喊赵老师了,不嫌弃的话,你喊我赵哥或者老赵吧,要喊老师,你也应该喊汪师兄。”
    “多不好啊!”
    汪泞生也打趣道,“殿增,你让小苏喊你老赵,让他喊我汪老师,你咋想的?咱们都是同辈人好不好!”
    赵殿笑道,“汪师兄,你本来就是老师啊,我可没在大学教过书。”
    他们仨,经过旅途的几十个小时相处之后,彼此都熟络起来,称呼也隨意很多。
    一开始他们喊苏亦“小苏老师”,熟悉以后,就变成“小苏”,至於苏亦嘛,喊他俩倒是一口一个老师,反正按照年龄,这俩当他老师一点也不为过。
    然而,这俩不愿意啊!
    苏亦是啥人?
    北大苏秉琦、宿柏、阎文濡三位先生的弟子,跟他们同一辈分。
    要当他的老师,他俩哪里好意思!
    不好意思,苏亦也都喊了,这两位年纪太大,他也不好意思总在外面喊他们师兄,北大考古专业那么多毕业生,各个都喊师兄,喊不过来啊。
    最终,称呼这件事上,赵殿增还是当不了苏亦的“赵哥”也当不了“老赵”,自从他喊陈文驊“老陈”之后,每一次,北大的师长见到陈文驊,脸色就有些古怪,因此,对於这些师长,他也不敢继续乱喊了,因此,按照前世娱乐圈“老师”的叫法,最稳妥。
    在称呼上,暂时达成一致之后。
    苏亦才继续解释,“实际上,来之前,我就看过向达先生写的《西征小记》,其中有:————上中二寺邻接,在最南端,大约创建於清乾隆时,中寺今犹存乾隆时雷音禪林寺额;二寺俱由喇嘛住持。.32年(1943年)教育部收千佛洞为国有,於其地设敦煌艺术研究所,以中寺为研究所所址。”现在看来向达先生的的文章,记录的並没有出错。”
    蔡维棠点头,“確实如此,向达先生这篇文章,写的就是当年的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的情况。”
    赵殿增说道,“惭愧,我也看过这篇文章,但一时半会儿,却没法联想起来,我怎么记得我们刚才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中寺院门掛有雷音禪寺的牌匾啊?”
    蔡维棠解释,“听所中前辈说,是五十年代修建正门的时候,被取下来了,现在就放在450窟內,现在的牌匾敦煌文物研究所”就是沈雁冰先生书写的字体!”
    沈雁冰,自然就是茅盾先生了。
    蔡维棠不说,赵殿增还真没注意。
    於是,大家就绕过去,又看了一遍。
    实际上,中寺正门之中“敦煌文物研究所”七个字的牌匾,前世参观敦煌莫高窟的时候,还在,並没有被抹掉。
    至于于佑任的“莫高窟”三字,確实被刮掉了,並且还用石灰涂盖,但是,也没有全部清楚掉它的痕跡,稍微认真观看的话,还是可以看到一些蛛丝马跡的,要论书法水平嘛,后者確实比前者更好一些,但是嘛,于右任是国府高官,怎么可能允许他的题字留在这里,不管多好,都要抹掉。
    见到苏亦几人刻意辨认这些书法,蔡维棠就说道,“实际上,距离咱们现在的半公里,还有一牌楼,就有郭沫若先生的题字,分別是“石室宝藏”和“三危揽胜”,几位老师要不要过去参观?”
    听说是半公里,三人都纷纷摇头。
    不远,但也不近,来日方长,就不去了。
    然后,赵殿增新的问题又来了,“以前住在咱们寺庙之中的那些喇嘛呢?”
    实际上,自从50年代后,莫高窟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其核心职能是保护文物和传承文化,这个昔日万佛之国的圣地,已经不属於宗教活动场所了,因此70年代时窟区已无喇嘛存在。
    別说七十年代,实际上,从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成立之始,这边已经不属於宗教活动场所了。
    但是嘛,早期这边,还是有一些宗教活动的,比如特定的节日,敦煌周边的百姓都会过来这边参拜洞窟,现在嘛,確实没有类似的活动了。
    赵殿增问喇嘛的情况,也只问其人,並不是不懂这些情况。
    要知这边的寺庙还能从事宗教活动,那也不可能变成敦煌文物研究所的办公以及居住区了。
    对此,蔡维棠说道,“后来都成为咱们中寺的编外人员了,嗯,刚才咱们观看的敦煌文物研究所的牌匾,就是由易喇嘛的弟子徐喇嘛所刻,不过71年的时候,对方也去世了,现在嘛,寺庙之中,已经没有喇嘛存在了!”
    一时之间,眾人也忍不住感慨。
    千佛洞,没有喇嘛,多少听起来有些伤感。
    然而,这个时候,苏亦突然听到九层楼上面再次传来若有若无的风铃声,也就释怀了。
    没有喇嘛,还有九层楼的风铃,以及越来越多投身敦煌研究保护工作的专家学者,並没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