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大清早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抱歉。”李文东一进门就先赔了个不是,把车停好,提著那个小罈子走了进来。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这书房里的安静。
    陈老放下手里的书,摘下老花镜,笑著看向李文东:“你小子,没事绝对不会这么早来找我。说吧,什么事?別绕弯子。”
    “陈老,我们院里又出了一个比易晓天、秦淮茹更恐怖的人。”李文东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书桌前,表情十分严肃,“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现在已经確认得八九不离十了。”
    陈老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又觉得喉咙发紧,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来。他怔怔地看著李文东,眼神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又从不可思议变成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什么?”陈老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这……这也太离奇了!你们那个院子到底是什么地方?接二连三地出现这种异类?”
    陈老绕是他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佬,此刻也有些顶不住了。
    这种认知上的衝击,比任何阴谋诡计都要可怕。
    易晓天的事情才刚刚平息,秦淮茹的事情也还没有完全了结,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贾东旭?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风浪,但这种顛覆认知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任谁都吃不消。
    “陈老,我也不知道那个院子到底有什么问题。”李文东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但这件事我必须第一时间向您匯报。我现在还在观察之中,还没有完全摸清他的底细。”
    “那个人怎么样?说说具体情况。”陈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滚过喉咙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一些。
    “是院里的贾东旭。”李文东压低了声音,“就是不久前被秦淮茹废了命根子的那个贾东旭。前些日子的事。”
    陈老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自从那件事之后,贾东旭整个人就变了。”李文东的眉头紧锁著,像是在回忆这段时间观察到的一切,“他的性格、思维模式、行事风格,都和以前判若两人。以前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普通工人,没什么心机,可现在……他做事极其谨慎,每一步都算得很准,心思縝密得不像正常人。”
    “他现在心里应该是有些扭曲了,我可以明確地说,他已经可以列为极度危险的人物,还在成长变强!”
    “还在成长?”陈老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对,还在成长。”李文东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的变化还没有停止,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也无法预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放任不管,他迟早会成为一个大麻烦。我准备找个合適的机会,把他彻底抹杀掉。绝不能放任他破坏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陈老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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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老式座钟在角落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一下一下地敲在人心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明明灭灭的,像是某种不安分的预兆。
    过了好一会儿,陈老才缓缓开口:“好,你先去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事事都来请示我。”
    他的声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惫,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他是真的心累啊。
    这些异类,一个比一个棘手,人力根本无法解决,只能让李文东这个异类,异类去对付异类,用魔法去打败魔法。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这个一辈子都习惯掌控全局的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陈老,您好好休息。”李文东的声音温和了一些,他转身走到门口,把那个小罈子提了进来,放在书桌上,“我已经给您带来了没有稀释过的灵酒。效果槓槓的。您以前的身体承受不住那个劲道,但现在调理得差不多了,可以试试这个原浆了。”
    陈老看著那个朴素的陶製小罈子,眼睛亮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罈子粗糙的表面,又凑近闻了闻那股淡淡的酒香,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好好……这东西好。你回去吧,也要注意安全。记住,你个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你是国家的重器,不能有任何闪失。”
    “收到。陈老,那我告辞了。”李文东站直了身体,给陈老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李文东走后,陈老坐在太师椅上,又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脑子里飞速运转著各种念头。
    良久,他按下了书桌上的一个铃鐺。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身板笔直,目光如炬,一看就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
    “首长,您吩咐。”年轻人微微躬身。
    “去安排一下。”陈老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和威严,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最近盯紧一个人——轧钢厂的贾东旭。他的所有信息,每天的行踪,和什么人接触,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全部记录在案。整理成册,送到我这里来。我要亲自看。”
    “是!”年轻人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陈老叫住了他,沉吟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注意隱蔽,不要打草惊蛇。这个人……不简单。”
    年轻人点了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书房外的晨光中。
    陈老重新拿起桌上那本线装古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他放下书,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眉头紧锁。
    四合院里的那些事,看似是家长里短的小打小闹,可背后牵扯的东西,却远比表面上要复杂得多。
    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接二连三地出现这些异类,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陈老不愿深想,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想得越深,就越会发现自己的渺小。
    他嘆了口气,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了那个小罈子。
    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酒香瞬间瀰漫了整个书房,那香气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清冽和生机,像是把整个春天都封进了这一个小小的罈子里。
    陈老深深吸了一口那酒香,脸上的疲惫消散了不少。他找来一个小酒杯,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酒液呈现出一种晶莹的琥珀色,在晨光中流转著淡淡的光华。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被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揉捏著每一寸筋骨。
    陈老舒服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酒。
    外面的世界再乱,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过下去的。
    陈老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宣纸上缓缓写下几个大字.......
    “国之重器,不可不察。”
    笔锋苍劲有力,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