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带著几分暖意,红星轧钢厂依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巨大的厂房里机器轰鸣不休,齿轮与传送带昼夜不停运转,红砖墙壁被岁月与烟尘熏得发黑,空气中常年瀰漫著煤烟、机油与铁屑混杂的味道。
    李文东这些天的日子过得格外规律,每天按时上下班,处理著政法系的日常事务,四九城区里秩序井然,没出什么乱子,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可这份平静之下,他却始终没有放鬆警惕,暗地里一直在悄悄留意、调查贾东旭的动向。
    自从穿越到这个四合院世界以来,院里的人和事就频频偏离正轨,怪事一桩接一桩,由不得他不多加防备。
    这不查还好,一查之下,还真让李文东发现了足以让他心惊的变化——贾东旭居然一路高升,稳稳坐上了车间主任的位置!
    放在以前,那个好吃懒做、斤斤计较、没什么本事的贾东旭,別说当车间主任,就连当个普通小组长都够呛,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管理一方的主任,实在是匪夷所思。
    而比职位升迁更让李文东错愕的,是贾东旭整个人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从前的贾东旭皮肤粗糙蜡黄,满脸市侩刻薄,身形佝僂,怎么看都是个窝囊又俗气的小市民。
    可如今再看,他的皮肤变得细腻白皙,泛著一种不自然的光泽,整个人收拾得乾乾净净,气质也跟著变了,少了几分猥琐,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媚。
    最怪异的还要数他的声音,从前粗声粗气、聒噪刺耳,如今却细声细气,尾音带著一丝绵软,活脱脱一副娘里娘气的腔调,和从前判若两人,简直像是被人换了灵魂。
    更让李文东头皮发麻、心里犯嘀咕的,是傻柱和贾东旭之间诡异得过分的关係。
    上班时间,两人一个在车间管生產,一个在食堂掌大勺,岗位相隔甚远,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亲密往来。
    可一到下班铃响,两人就像被无形的线拴在了一起,几乎形影不离,一同出厂区,一同往四合院的方向走,走得近得离谱,全然没有往日的隔阂。
    想著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一个高大壮实,一个白净绵软,姿態又格外亲昵,李文东忍不住往一些难以启齿、不可描述的方向胡思乱想。
    一想到那些荒诞的画面,他就浑身泛起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胃里更是一阵翻涌。
    他暗自纳闷,自己不过是意外穿越到这个年代,守著自己的日子过,怎么好好的四合院,里面的人全都变得不正常了?
    易中海的儿子易晓天、秦淮茹的穿越、如今傻柱和贾东旭的诡异亲近……难道真的是自己穿越引发的蝴蝶效应,硬生生把所有人的命运轨跡都搅得面目全非?
    转眼到了中午,职工食堂里人声鼎沸,拥挤不堪,蒸汽裹挟著饭菜香扑面而来,与工人们的汗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厂区独有的气息。
    傻柱穿著洗得发白、沾满油渍的白大褂,腰间繫著围裙,手里握著沉甸甸的铁勺,在打饭窗口前忙前忙后,给排队的职工们盛菜打饭。
    趁著人流稍缓、没人注意的间隙,他偷偷凑近排在队伍里的贾东旭,脸上堆著諂媚又討好的笑,压低声音开口:“东旭哥,下班没啥事,整两口去?”
    贾东旭脸色微微一红,眼神躲闪,下意识地往四周瞟了瞟,同样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娇嗔地呵斥:“喝你个大头鬼!上次喝完我到现在还不舒服,屁股火辣辣地蹭得慌,说啥也不喝了!”
    傻柱脸上立刻露出愧疚的神色,连忙摆手赔笑,声音压得更低:“东旭哥,上次都怪我,喝断片了什么都记不住,没轻没重的。这次我保证,就小酌两杯,点到为止,绝不贪杯,再也不会那样了!”
    贾东旭犹豫了片刻,扭捏了一下,终究还是鬆了口:“行吧,那就少喝点,別又跟上次一样胡闹。下班了在厂门口等我。”
    说完,贾东旭便端著饭盒站著等傻柱打饭,两人这番对话速战速决,眼神交匯间带著旁人看不懂的曖昧,生怕被周围的工人看出端倪。
    傻柱看著贾东旭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心里甜滋滋的,手上也格外大方,满满地给贾东旭舀了一大勺肉菜,堆得冒尖,分量比常人多了一倍不止。
    可这偏心的一幕,恰好被前面打过饭的一个壮实工人看在眼里,当下就不乐意了,扯著大嗓门嚷嚷起来:“傻柱!你咋就给我这么点菜?够谁塞牙缝的?你看看你给贾主任打了多少,也太偏心眼、欺负人了吧!”
    傻柱本就因为工人打断了自己和贾东旭的独处而不爽,当即眼睛一瞪,丝毫不示弱地回懟:“爱吃不吃!我给谁不都是一勺菜?有本事你去领导那告我去啊!妈的,事真多!”
    那工人也不是好惹的主,在这个工人阶级地位崇高的年代,压根不把一个厨子放在眼里,当即搬出大道理一顿怒懟:“你这是在欺压工人阶级!不给工人吃饱饭,工人哪来的力气搞生產?这可是拖国家建设的后腿,影响厂里的生產任务,你担待得起吗?”
    这话一出,傻柱顿时哑火了。他心里清楚,这年头工人的地位比他这个食堂厨子高得多,真要是闹到领导那里,挨批评受处分的肯定是自己,得不偿失。
    傻柱没好气地骂了两句,脸色铁青,只能不情不愿地又给那工人添了一大勺菜。
    工人这才心满意足,衝著傻柱得意地挑了挑眉,乐呵呵地端著饭盒走了。
    经这么一闹,傻柱也不敢再故意顛勺、剋扣菜量了,接下来给所有人打饭都规规矩矩的,满满一大勺,分量十足,生怕再惹来工人不满,闹得不可收场,丟了食堂的工作。
    趁著打饭的空隙,傻柱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活了快三十年了,一直惦记著秦淮茹那样的女人,怎么如今反倒对贾东旭动了不一样的心思?
    “我这是怎么了?居然对东旭哥有这种感觉,我是不是病了?还是脑子出问题了?”傻柱在心里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可转念一想到贾东旭如今白净柔媚的模样,又忍不住傻笑起来,“不过东旭哥现在是真好看,皮肤又细又白,眉眼都透著秀气,比秦淮茹好看多了,看著就让人心里欢喜……”
    他心里清楚,这种想法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实在太过超前,简直是离经叛道、惊世骇俗,传出去能被人戳脊梁骨戳死。
    可他非但不牴触、不反感,反而隱隱有些享受这种靠近贾东旭的异样感觉,心里甜丝丝的,像是揣了一颗糖。
    若是这番荒唐又大胆的心思被李文东知道,恐怕都会惊掉下巴,瞠目结舌之余,甚至忍不住给傻柱点个讚,佩服他思想前卫,胆子够大,在这个年代敢有这样的念头。
    不远处的食堂门口,李文东安排的李战,李勇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从两人的窃窃私语,到傻柱的偏心打饭,再到傻柱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全都看在了心里,实时匯报给李文东。
    李文东在他办公室,眉头紧锁,暗自思忖,越发確定这一切都是自己穿越引发的蝴蝶效应。
    看著食堂里上演的这一幕,再联想到四合院最近发生的种种怪事,李文东心中越发確定,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早已因为他的到来,变得面目全非,脱离了原本所有的轨跡。
    李文东透过手中平板,李战李勇的眼睛上的摄像功能,目光沉沉地看著傻柱和贾东旭的方向,心中的疑团与不安越来越大。
    他原本以为,凭藉自己对剧情的了解,能在这个年代安稳度日,护著自己在意的人,可如今看来,事情早已脱离了掌控。
    贾东旭的突然高升、容貌性情的巨大转变、傻柱对贾东旭超乎寻常的亲近与迷恋,还有那些縈绕在两人之间不可言说的诡异氛围,都让李文东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有漏洞,其他穿越者、重生者接二连三的来,又或者说,有人动不动就觉醒金手指,有什么未知力量,在悄悄改变著这一切,扭曲著每个人的命运。
    傻柱好不容易打完最后一份饭,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眼神始终追隨著坐在角落吃饭的贾东旭,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满心都是下班后与他小酌的期待。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心动的感觉,哪怕是以前对秦淮茹的惦记,都只是贪图一时的念想,远不如现在这般浓烈又真切。
    贾东旭则坐在角落的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吃著碗里的肉菜,时不时抬头偷偷看向傻柱的方向,眼神复杂,带著一丝羞涩,又带著一丝依赖,全然没有了往日的自私刻薄。
    谁也想不到,曾经那个窝囊又小气的贾东旭,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更想不到,一向直来直去的傻柱,会对他动了这样惊世骇俗的心思。
    李文东在办公室椅子上轻轻嘆了口气,不再多看,转身转身离开单位,回家了。
    他知道,有些事情,越是深究,越是让人难以接受,越是觉得荒诞离谱。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守好自己的日子,打理好自己的事业与家庭,至於四合院这些人的荒唐事、诡异事,只要不牵扯到自己和家里人,不危害到自己在意的人,他也懒得去管,懒得去深究。
    只要贾东旭不作死,就可以和秦淮茹的穿越者秦沐雪一样,可以活著,要是和易晓天一样就得死了。
    只是他心里清楚,有傻柱和贾东旭这对诡异又亲密的组合在,这小小的四合院里,恐怕再也不会有往日的平静。
    而他这个五年前意外闯入的穿越者,也只能在这个早已扭曲、处处透著怪异的世界里,凭藉自己的能力与系统走下去,静观其变,应对隨时可能出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