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空中战得难解难分,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逸散的气劲將下方街道的防护阵法都激盪得明灭不定。周围远远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是邢宗师兄和那个外来者『乌煞』!”
    “又是他们!这半年都打了几场了?好像每次都是平手?”
    “听说是因为爭夺一处新发现的『庚金玉髓』矿脉的优先开採权,两边谁也不服谁。”
    “邢宗师兄可是咱们焱祭星大长老的嫡孙,天赋惊人,不到八十万岁就达到14星帝级,是公认的下一代长老候选人。那乌煞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实力居然这么强,还这么囂张!”
    “嘘……小声点,听说这乌煞背后可能也有其他长老支持,不然哪敢跟邢宗师兄叫板……”
    秦羽默默听著周围的议论,目光则落在那交战的二人身上。那金刑宗弟子邢宗,功法正统,金之力精纯刚猛,根基扎实,但招式略显古板,缺乏变化。而那便服男子乌煞,招式狠辣,经验老道,其金之力似乎经过某种变异,带著腐蚀、迟滯的效果,颇为难缠。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短时间內难分胜负。
    “咦?”秦羽忽然注意到,那乌煞在交手间隙,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下方某处人群,与其中一名戴著斗笠、气息隱匿的黑衣人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接触。虽然只是一瞬,但秦羽神识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那黑衣人身上一闪而逝的、极其隱晦的……黑焱之力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且被某种宝物或秘法遮掩,但《周天星神道》对能量属性感知极为敏锐,还是被秦羽察觉到了。
    “黑焱宗的人?潜入金刑宗的领地?”秦羽心中一动。暗星界三宗彼此竞爭,互派探子、暗子並不稀奇,但这乌煞与黑焱宗暗子有联繫,恐怕所图非小。那处新发现的“庚金玉髓”矿脉,或许只是个由头。
    就在秦羽思忖间,空中战局突变!
    那乌煞似乎久战不下,有些焦躁,眼中厉色一闪,手中乌黑长枪陡然爆发出刺目的乌光,枪身浮现出道道诡异的血色纹路,一股阴冷、狂暴、带著强烈侵蚀意味的气息轰然爆发!
    “乌煞!你竟敢动用『蚀金毒』?!”对面的邢宗脸色大变,怒喝道,显然认出了那血色纹路的来歷。“蚀金毒”是一种极为阴损的禁忌之物,能污秽、侵蚀金之力,甚至损伤修炼根基,在金刑宗內是明令禁止使用的。
    “哼!胜者为王!邢宗,今天这矿脉,我要定了!”乌煞狞笑一声,长枪化作一道乌黑血影,速度暴增,直刺邢宗胸口,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邢宗又惊又怒,巨剑横挡,磅礴的金之力喷涌而出。然而,那乌黑血影与金之力接触,竟如滚汤泼雪,迅速將邢宗的金之力腐蚀消融,枪尖去势稍减,但仍朝著邢宗胸口刺去!眼看就要刺中!
    下方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几位在附近维持秩序的金刑宗执法弟子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淡金色的指风,毫无徵兆地自下方人群中射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乌黑长枪的枪尖侧面!
    “叮——!”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金玉交击的声响炸开!
    那来势汹汹、蕴含著蚀金毒的乌黑长枪,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点得猛然偏向一侧,擦著邢宗的肩膀划过,带起一溜血花,却並未造成重创。而那道淡金色指风蕴含的力道,更是震得乌煞手臂发麻,长枪险些脱手,身形暴退十余丈,才惊疑不定地稳住,骇然望向下方。
    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下方人群中,那道不知何时出现、一袭朴素青衫、负手而立的身影——正是秦羽(流星)。
    秦羽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淡淡地扫过空中惊魂未定的邢宗,又瞥向脸色阴沉的乌煞,最后,似有意似无意地,在那名戴斗笠的黑衣人所在位置稍作停留,让那黑衣人身体微微一僵。
    “焱祭城內,禁止动用阴毒禁忌之物,更禁杀伤同门。阁下,过界了。”秦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你是何人?!竟敢插手我与邢宗的比斗!”乌煞又惊又怒,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指蕴含的力量与对金之力的掌控,远超於他!至少是15星帝级,甚至更高!焱祭星何时来了这样一位陌生强者?
    邢宗此刻也回过神来,压下肩头伤势,看向秦羽,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疑惑,拱手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不知前辈是……”
    秦羽尚未答话,远处已有数道强横的气息急速掠来,为首一人身穿金刑宗长老服饰,气息赫然达到了15星帝级,正是焱祭星坐镇的几位长老之一——邢火长老,同时也是邢宗的祖父。
    “何人在此喧譁动武?!嗯?蚀金毒的气息?!”邢火长老人未至,声先到,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在乌煞手中那兀自散发著乌黑血光的长枪上停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再看到受伤的孙儿邢宗,以及场中气度不凡、深不可测的秦羽,眉头微皱。
    “祖父!”邢宗连忙上前,快速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重点提及乌煞动用蚀金毒偷袭,以及秦羽出手相救。
    邢火长老听罢,看向乌煞的目光已是一片冰寒:“乌煞!你竟敢私藏、动用蚀金毒,违背宗规,暗算同门!来人,將其拿下,押入刑狱,严加审问!”
    “是!”数名气息强悍的执法弟子上前。
    乌煞脸色变幻,咬牙道:“邢火长老!我乃奉『黑水长老』之命前来协商矿脉之事!你无权拿我!”
    “黑水?”邢火长老冷哼一声,“就算黑水在此,也保不住你!宗规面前,人人平等!拿下!”
    乌煞见势不妙,猛地捏碎袖中一枚符籙,身形化作一道乌光,就欲遁走。同时,下方人群中那名戴斗笠的黑衣人也骤然暴起,朝著另一个方向飞遁,速度极快。
    “想走?”邢火长老眼中厉芒一闪,就要出手。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秦羽只是轻轻踏前一步,也未见他有任何动作,那飞遁的乌煞与黑衣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身形猛地一滯,隨即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定格在半空,动弹不得,脸上充满了惊骇与绝望。一股无形而浩瀚的力场,已將两人周身空间完全禁錮!
    “空间禁錮?!如此举重若轻……”邢火长老瞳孔一缩,看向秦羽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深深的忌惮。能如此轻易地同时禁錮两名14星帝级(黑衣人暴露出的气息也是14星),这份实力,绝对远超普通的15星帝级!恐怕已接近16星,甚至更高!这位突然出现的“流星”,究竟是何方神圣?
    秦羽並未理会空中被禁錮的两人,而是对邢火长老微微頷首:“此二人交由长老处置。至於那黑衣人……”他目光转向那被禁錮的黑衣人,意有所指道,“似乎並非我金刑宗路数,其力阴寒,倒与黑焱宗有些关联,长老可详查。”
    邢火长老闻言,脸色再变,神识立刻仔细探查那黑衣人,果然从其体內察觉到了极其隱晦、但本质迥异的能量残留,虽被极力遮掩,但仔细探查下,与金之力的锋锐刚阳截然不同,反而带著黑焱之力的炽热阴毒!
    “黑焱宗的探子?!”邢火长老又惊又怒。金刑宗领地內混入黑焱宗探子,还与乌煞勾结,这可不是小事!涉及到两宗关係,甚至可能影响即將到来的“圣山祭典”!
    “多谢流星道友提醒!此事关係重大,邢火感激不尽!”邢火长老郑重地对秦羽拱手施礼,態度比之前更加客气,甚至带上了“道友”的平等称谓。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又出手相助,揭破奸细,无论如何都值得结交与感谢。
    “举手之劳。”秦羽淡然道,解除了空间禁錮。那乌煞与黑衣人立刻被如狼似虎的执法弟子控制住,封禁修为押走。
    “祖父,这位便是黑铁堡引荐而来的流星前辈,於寂灭星河苦修,近日方出关,欲加入本宗。”邢宗在一旁介绍道。
    邢火长老恍然,原来是他。之前他也听说过有这么一位隱修强者到来,只是未曾谋面。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实力远超预估。
    “原来是流星道友!邢火有礼了!道友实力超群,又心怀正义,实乃我辈楷模。此番不仅救了小孙,更揪出宗门隱患,邢火代焱祭星分舵,谢过道友!”邢火长老郑重道,“此处非说话之地,道友若是不弃,请移步寒舍,让邢火略备薄酒,一为道谢,二也为道友接风洗尘,详谈加入本宗之事,如何?”
    秦羽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如此,便叨扰了。”这正是他接近金刑宗高层、获取更多信息的机会。
    “道友请!”
    在周围无数敬畏、好奇、羡慕的目光注视下,秦羽与邢火长老並肩离去。邢宗跟在身后,看向秦羽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感激。
    经此一事,“流星”之名,迅速在焱祭星高层与部分弟子间传开。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疑似达到16星帝级、且对金刑宗抱有善意的隱修强者,已然进入了金刑宗在焱祭星权力圈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