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泥泞里的凌迟
    沉重的轰鸣声猛地撕开了防线前方的灰雾。
    一头体型堪比攻城锤的三阶铁背裂角犀裹著浓重血腥气,蛮横地撞出雾层。
    浑身覆著如铁一般的厚重角质,粗壮鼻腔里不断喷出灼热白汽。
    这头足以正面撞碎內堡城门的重装巨兽,就这么笔直压向底层战壕。
    而黑松领的防御矩阵也很快接住了它的衝锋。
    裂角犀那沉重的身躯踏上第一环反向冰坡的瞬间,庞大吨位立刻变成了失控的滑力。
    独角和四蹄在坚硬冰面上猛地一滑,原本笔直的冲势被斜坡硬生生扯偏。
    “轰——!”
    伴著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麻的巨响,裂角犀庞大的身躯一头砸进第二环地刺阵。
    密集的生铁尖桩撞上那层变异重甲,火星一下炸开。
    甚至几根锐利铁刺贴著甲片弧度滑进去,狠狠地扎进它厚甲空隙的关节缝里。
    就这样这头一路横衝直撞的钢铁怪物,被卡死在一二环之间那段狭长壕沟里,前顶不出去,后腿也退不回来。
    即便如此,扑面而来的腥风混著巨兽咆哮,把附近几个残编小队震得腿肚发麻。
    几名被衝散的士兵脸色发白,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凯尔一跃而起,沉重的包铁橡木盾裹著白金斗气,拍在一个正要后退的逃兵脸上。
    闷响过后,那人连人带盔翻进血水里,半天没爬起来。
    “站定!谁敢退,我先劈了谁!”
    凯尔借著这一记狠手,硬是把周边四个残编小队的指挥权一把抓了过来。
    把战壕里还活著的二十四名盾手、鉤镰手、长矛手和重斧手重新拢到一起。
    针对敏捷魔物的裂牙阵被拆开,直接把阵型改成了专门对付大型重装目標的围熊阵。
    原先压在两翼,专门绞杀扑跳魔物的鉤镰手和长矛手,被临时抽到正面和侧前方,拼成三层绞杀位。
    盾手也不再排成挡扑咬的平直盾列,而是斜著切进壕沟正面,专门给这种大块头卸力0
    这不是凯尔临场瞎改,这套阵本来就是希恩从裂牙阵改的变种阵,在血月季前就逼著他们一遍遍练过。
    怎么在狭窄地形里拆阵,怎么把对付小型的小队阵,几息之间改成围杀重装魔物的绞杀阵,练得所有人吐过不止一回。
    私下有人骂那套操演折腾人,真到了这时候,都无比感谢希恩,听著口令就自己顶了上去。
    “正面盾手!切死角,卸它的力!”
    凯尔亲自顶在最前面,几名盾手背靠泥壁,把手里的包铁橡木盾斜著拼成一道外八字阵型。
    盾牌边缘极刁钻地切进裂角犀的衝撞死角,借著倾斜面硬卸它的力,把那根独角和前压的势头一点点引偏,逼著它顺著盾面滑开,重重撞向一侧土壁。
    “左边顶住!別让角掀进来!”
    裂角犀暴怒甩头,独角擦著盾沿刮出一串刺眼火星。
    最左侧那名盾手闷哼一声,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著木柄往下淌,却还是咬著牙死死顶住。
    与此同时,鉤镰手从侧面把几把生铁鉤叉贴著缝隙探进去,死死卡住裂角犀前腿膝弯,还有裂角根部露出来的脆弱接缝。
    几个战士双脚砸进泥里,后背贴上壕沟壁,借著槓桿拼命往下压,把巨兽高昂的头一点点拽低,不给它重新蓄力的空档。
    “卡住了!捅它腹下!”
    长矛手同时换了角度,他们紧贴著战壕侧壁伏低身体,像一排埋在泥里的毒牙。
    镀银矛尖不去碰正面硬甲,专等裂角犀挣扎时露出的那一点空门,只要软肉一露出来,矛尖就立刻狠扎进去,扎完就退,不给它夹断矛杆的机会。
    “噗!噗!噗!”
    几道血口同时炸开,暗红近黑的兽血顺著腹甲缝隙一下泼了出来。
    裂角犀吃痛狂吼,庞大的身躯在壕沟里猛地一拱,半截冻土壁都被震得塌了下来。
    位於后方的长剑手和重斧手一直红著眼盯它陷进烂泥的后肢。
    那怪物的蹄子每抬起一点,沉重的重斧和宽刃剑就带著风声一起砸下,斩在它脚踝和跟腱位置,拼命拆它那副庞大身躯最底下的支撑。
    “后腿!继续砍!”
    “別停!它快跪了!”
    斧刃劈进筋肉,咔嚓一声啃进骨缝,裂角犀后肢猛地一软,整个身子顿时往下一沉,前面的盾手被震得齐齐后滑半步,可阵形还是咬住了没有散。
    裂角犀狂暴地甩头,卡在角根和膝弯里的鉤叉同时绷紧,木桿一下弯成满月。
    就这样这头三阶巨兽终究没能把阵线一口掀开。
    两米宽的狭长壕沟像一只提前张开的铁钳,把它庞大的身躯死死夹在里面。
    “换!”凯尔一声暴喝,最前面那组盾手立刻后撤。
    两个被震得手臂发麻的战士刚一退,第二组便抱著盾牌斜插进来,动作快得没有空隙。
    外八字滑槽重新合死,独角擦著盾面滑开,在包铁边缘刮出一串刺耳火星。
    第三组半蹲在后,贴著泥壁喘气,甩手,活动发木的肩肘,等著下一轮顶上。
    而裂角犀每撞一次,腋下就因为长矛多一个血洞,每抬一次腿,后膝和脚踝就被重斧手和宽刃剑士干烂。
    那身厚得离谱的变异重甲確实挡住了大半正面攻击,可它终究不是整块铁铸出来的。
    黑得发稠的兽血不断往外喷,泼在泥壁和甲片上,热气腾腾地冒著腥臭白烟,整段战壕都快被浇成一座滚烫血池。
    时间一点点往前拖。
    裂角犀甩头的速度慢了,独角顶出来的力道也没先前那么整,左前腿几次想撑直,膝弯却总在发抖,像有什么东西正顺著伤口不断往外漏。
    “它快塌了!別让它抬头!”
    最前方的凯尔死死盯著它,盾牌缝隙外,这头三阶巨兽正压著半边身子,前腿一寸寸往下塌。
    它还在吼,声音却已经散了,没了先前那股震得人心口发麻的凶劲。
    一股念头猛地撞进凯尔脑子里:“我们或许真能自己把它一点点磨死,不用等后面的支援。”
    可红月法则是残酷,事情並没有往凯尔预想那样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