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凯尔之死
    可红月法则是残酷,事情没往凯尔预想的那样发展。
    千刀万剐的剧痛和持续失血,终於把铁背裂角犀逼到了绝处。
    这头庞然大物猛地在泥里仰起头,嘶鸣声一下顶开整条壕沟,震得泥壁簌簌往下掉土。
    它脖颈和肩背一寸寸绷紧,血管在黑灰骨板底下鼓起,像有滚烫的东西正顺著筋肉往外硬顶。
    覆在体表那层黑灰色骨板忽然发起烫来,暗红血气贴著缝隙往外冒著蒸汽。
    先是一缕缕白烟,紧接著,骨板表面迅速漫开细密裂纹,“咔、咔、咔”地一路炸响,听得人后背发紧。
    “轰!!!”
    下一瞬,轰的一声闷爆,空气都像被震开了。
    裂角犀背部和肩颈的重甲当场炸裂,大片骨板碎片裹著腥风朝四周暴射。
    “噼啪!砰!”
    碎甲砸在盾面上,啪乱响,火星一下下炸开。
    围攻的战士几乎是本能地举盾下蹲,將半截身子死死压进泥里,减少受到的伤害。
    整条壕沟里泥水四溅,碎甲横飞,像有什么东西贴著他们的脸炸开了一层。
    这只是开始,铁背裂角犀进入第二阶段了,厚甲一剥开下面露出来的竟是一层赤红髮亮的筋肉,不断地鼓胀收缩,像烧红的铁块一样往外腾著热气。
    当这头怪物体型肉眼可见地缩了一圈,动作却陡然快了一截,分明是硬生生拿半条命换取绝对的爆发力。
    裂角犀已然是怒不可遏,他不再试著拉开距离,反倒借著轻下来的身子猛地一沉,粗重裂角压得极低,几乎贴著地面。
    那双猩红兽瞳死死盯住前方盾墙。
    “不对!快————”凯尔刚吼出来,但已经晚了。
    赤红筋肉骤然绷紧,整头裂角犀猛地朝前狠狠撞出一记近乎贴脸的裂角掀挑。
    “砰!”
    站在凯尔侧前方负责正面卸力的年轻盾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连盾角都没来得及重新架好,整个人连同那麵包铁橡木盾一起,被那根粗壮裂角正面挑上半空。
    胸骨碎裂的闷响炸开,人还没落地,嘴里已经喷出一大口混著臟器碎块的鲜血。
    等他重重砸进烂泥里,胸腔整个塌了下去,连抽搐都没几下。
    而原本死死锁著魔物前腿的几名鉤叉手,连同芬恩在內,也全被这股蛮力一起掀飞,像几只被甩开的破袋子,重重撞上战壕侧壁。
    几个人同时闷哼出声,跪在地上大口呕血。
    原本咬得死死的围犀阵,仅仅一击,便被硬生生撕开了。
    队员们的滚烫鲜血迎面泼在凯尔的脸上,顺著鬢角往下淌。
    他刚刚才冒出来的侥倖心理,也被这一地血狠狠浇灭了。
    想越阶磨死三阶魔兽,哪怕已经把它按进泥里,哪怕只差最后那一口气,也不能够掉以轻心。
    整条战壕哀嚎声,还有泥里那具刚摔下来的尸体,血一股股往外漫,就是动的代价。
    铁背裂角犀並没有停止下来,庞大的身躯在狭窄战壕中猛地一拧,像一道贴著地面乱撞的洪流,继续衝撞向前方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阵型。
    两名躲闪不及的长矛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便被那股蛮横衝力直直撞进泥壁,骨头和血肉一块嵌进了冻土里,只剩下一片塌陷的血泥。
    所有人都萌生了退意,可壕沟就这么宽,左右都是泥壁,脚下全是烂泥和尸块,连退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眾人绝望之时,队长凯尔迅速从震撼中反应过来,他一把抹掉糊在脸上的热血,喉咙里炸出一声狂吼:“弟兄们稳住!別散!阵型给老子钉死!”
    说完他自己迎著那头狂化的三阶巨兽大步踏了出去。
    体內仅剩的三阶斗气被他狼狠干榨出来,白金斗气沿著手臂灌进那面早已变形的包铁橡木盾。
    这具已经快撑到极限的血肉之躯,就这么硬生生楔进泥里,卡在巨兽衝来的正前方。
    “来吧,你这头畜生!”
    脚下的烂泥被他生生踩裂,半截靴底都陷进了冻土缝里。
    “轰——咔嚓!”
    裂角挟著恐怖动能狠狠撞上盾面。
    这面替新兵挡过无数次扑咬的厚重木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刺耳裂响,便当场崩碎。
    包铁木刺四下炸开,像一蓬乱飞的黑雨。
    粗壮兽角余势不减,直直贯穿了凯尔的胸膛,將他整个人钉死在战壕后方坚硬的冻土上。
    鲜血从背后的破口里猛地喷出来,烫得周围泥水都在冒热气。
    可他还没放弃!
    裂角犀暴怒地甩动头颅,想把掛在角上的猎物当场撕碎。
    但凯尔双手直接鬆开断裂的盾柄,十指像铁鉤一样死死扣住那根贯穿胸腔的兽角。
    像是要拿这副已经烂掉大半的身子,硬把那头巨兽再多钉住一瞬。
    黑血混著內臟碎块不断从他嘴里往外涌,顺著下巴往甲缝里淌。
    这张布满刀疤的脸艰难地偏向托德,喉咙深处挤出最后一声嘶吼:“拖住它!拖住它!!”
    下一瞬,已经不耐烦地巨兽猛地甩颈。
    凯尔残破的身躯被狠狠拋了出去,砸进泥里,滚到托德脚边才停下。
    而这个平日里面冷心热的粗糙汉子,此刻双眼死死外凸,已经彻底没了光。
    鲜血还在从他胸口的大洞里往外冒,沿著泥水漫开,一点点浸透托德的战靴。
    托德低头看著,大脑空白,没有什么想法涌上来。
    他只本能踩著混著血浆的烂泥跨过凯尔的尸体,將那杆吸满同袍鲜血的镀银长矛死死抵在后腰,双手发力,身体微微前倾。
    裂角犀低下头,那双猩红兽瞳从上往下扫了他一眼,就像人在看一块隨脚就能踢飞的碎石,根本没把他当对手。
    它粗重地喷出一股白汽,鼻腔里滚出低沉闷响,前蹄缓缓抬起。
    可面对即將朝著之间衝锋的狂化巨兽,这个年轻战士眼里竟没有半分慌乱。
    儘管这个庞然大物一脚就能把他的头颅连盔甲一起踩进泥里。
    但也就在这一刻,战壕后方的大地猛然炸开一片整齐划一的重装踩踏声。
    “退后!”
    法比恩率领十余名全副武装的三阶重装骑士,自內层防区狂飆突进而来,白金斗气在甲冑外层汹涌翻卷,刺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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