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鉤的尖端刺破了薇薇下巴的皮肤。
    一滴鲜血顺著金色的鉤身滑落。
    克洛克达尔站直身体。
    他张开双臂。
    仿佛已经拥抱了整个世界。
    “看著吧。”
    “不出三天,阿尔巴那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叛乱军会踏平你们的王宫。”
    “而我,將会在废墟上建立一个全新的军事帝国。”
    “拿到那个足以毁灭岛屿的古代兵器冥王。”
    “建立一个连世界政府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理想乡。”
    “我將成为这片沙漠,乃至整个世界的新主宰。”
    薇薇死死咬著嘴唇。
    牙齿咬破了下唇。
    鲜血涌进嘴里。
    带著浓烈的铁锈味。
    她知道自己今天逃不掉了。
    父亲生死未卜。
    贝尔重伤垂死。
    国家危在旦夕。
    她连给他们收尸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
    那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薇薇突然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精巧的匕首。
    那是寇布拉在她十岁生日时送给她的防身武器。
    她拼尽全身的力气。
    朝著克洛克达尔的大腿刺去。
    “去死吧!”
    匕首刺穿了黑色的西装裤。
    却没有刺中血肉的感觉。
    刀刃就像是刺进了一堆散沙里。
    毫无阻力地穿透了过去。
    克洛克达尔连看都没看那把匕首一眼。
    他的身体早已经元素化。
    这种普通的物理攻击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无聊的挣扎。”
    克洛克达尔高高举起了左手的金鉤。
    阳光在金鉤上折射出死亡的光芒。
    他已经失去了继续玩弄这个公主的耐心。
    “带著你们王室那可悲的荣耀下地狱去吧。”
    金鉤发出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朝著薇薇的头顶狠狠劈下。
    薇薇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对不起。
    父王。
    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国家。
    风沙在这一刻停滯了。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公主。
    金鉤带起的劲风颳破了薇薇额头的皮肤。
    一丝温热的鲜血流进她的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克洛克达尔停住了手。
    纯金的倒鉤悬停在薇薇头顶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闭眼等死的公主。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直接杀了你太无趣了。”
    克洛克达尔收回左手。
    反手一巴掌抽在薇薇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薇薇扇飞出去。
    她在沙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半边脸高高肿起。
    嘴角溢出鲜血。
    耳朵里嗡嗡作响。
    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浓烈的雪茄菸雾。
    烟雾被风吹散在薇薇面前。
    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不用金鉤吗?”
    克洛克达尔迈开脚步。
    皮鞋踩在沙地上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因为我要你亲眼看著。”
    “看著这个你深爱的国家是怎么一点点走向毁灭的。”
    他走到薇薇跟前。
    用皮鞋尖挑起薇薇的下巴。
    “你们王室真的很蠢。”
    “三年了。”
    “整整三年。”
    “我只用了几船跳舞粉。”
    “就让你们引以为傲的国民变成了互相撕咬的野狗。”
    克洛克达尔发出低沉的笑声。
    这笑声在空旷的沙漠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在油菜花城隨便杀几个不入流的海贼。”
    “他们就把我当成了神明。”
    “我把跳舞粉偷偷运进阿尔巴那。”
    “他们就把你们当成了恶魔。”
    “人心就是这么脆弱又可笑的东西。”
    “你以为多托为什么会带著平民造反?”
    “因为我让人在他们快要渴死的时候告诉他们。”
    “国王在首都用跳舞粉给自己下雨。”
    “他们连查证的力气都没有。”
    “只剩下满腔的仇恨。”
    “这就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
    “玩弄人心。”
    “看著你们这些自詡正义的傢伙在绝望里挣扎。”
    薇薇趴在地上。
    指甲深深抠进沙子里。
    指尖磨出了血。
    她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撕成碎片。
    但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寇布拉从昏死中醒来。
    看到女儿被打倒在地。
    这位阿拉巴斯坦的国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薇薇!”
    寇布拉拖著断裂的脊椎。
    用双手在沙地上艰难地爬行。
    十指在粗糙的沙砾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拼命伸出手。
    想要去触碰自己的女儿。
    “別碰她!”
    寇布拉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有什么冲我来!”
    克洛克达尔转过头。
    看著像爬虫一样蠕动的寇布拉。
    他走过去。
    一脚踩在寇布拉伸出的右手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寇布拉发出一声闷哼。
    额头上冷汗直冒。
    但他死死咬著牙。
    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真是感人的父女情深。”
    克洛克达尔脚下用力碾压。
    “可惜在这个大海上。”
    “感情是最没用的垃圾。”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你们连保护自己家人的力量都没有。”
    “还妄想保护一个国家。”
    “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克洛克达尔移开脚。
    一脚將寇布拉踢翻在沙地上。
    “没有力量的正义。”
    “不过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薇薇看著满身是血的父亲。
    心臟痛得快要裂开。
    她突然发疯一样从沙地上爬起来。
    抓起那把掉落的匕首。
    再次朝著克洛克达尔扑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
    薇薇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匕首狠狠扎向克洛克达尔的胸口。
    刀刃再次穿透了沙子。
    克洛克达尔连躲都没躲。
    任由匕首穿过自己元素化的身体。
    “没用的。”
    克洛克达尔一把掐住薇薇的脖子。
    將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你连霸气是什么都不知道。”
    “拿什么杀我?”
    薇薇双脚悬空。
    双手死死扒住克洛克达尔的手臂。
    脸颊因为缺氧憋得通红。
    她依然死命地用匕首在克洛克达尔的手臂上乱划。
    就算划出的只是一道道沙痕。
    克洛克达尔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隨手一甩。
    像丟垃圾一样把薇薇扔在寇布拉身边。
    “游戏到此结束。”
    克洛克达尔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该清理战场了。”
    他抬起头。
    对著周围空旷的沙丘打了个手势。
    “出来吧。”
    沙丘后面突然冒出几十个人影。
    他们穿著统一的服饰。
    手里拿著精良的火枪和弯刀。
    这是巴洛克工作社的亿万长者。
    是克洛克达尔手下最精锐的杀手。
    每一个都是能在伟大航路前半段横著走的狠角色。
    “把剩下的人全埋了。”
    克洛克达尔语气平淡。
    就像在吩咐清理一堆垃圾。
    “今天在尤巴发生的一切。”
    “一个字都不能传出去。”
    亿万长者们齐声领命。
    他们举起火枪。
    对准了那些还在沙坑里挣扎的叛军。
    “开火。”
    密集的枪声打破了沙漠的死寂。
    子弹毫不留情地穿透平民的身体。
    鲜血在黄沙上绽放出一朵朵妖艷的红花。
    克洛克达尔发动沙沙果实能力。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一个个巨大的流沙漩涡在人群中成型。
    沙漠向日葵。
    流沙像一头头飢饿的怪兽。
    张开大口吞噬著一切。
    中枪的。
    没中枪的。
    活著的。
    死了的。
    全都被卷进流沙里。
    “救命!”
    “多托首领救救我们!”
    “我不想死!”
    绝望的哭喊声响彻尤巴上空。
    平民们在流沙中拼命挥舞著双手。
    想要抓住哪怕一根救命稻草。
    但黄沙无情地没过了他们的胸口。
    没过了他们的脖子。
    最后连头顶的头髮也被彻底吞没。
    几分钟前还在为了生存抗爭的生命。
    就这样在黄沙中彻底消失。
    连一块墓碑都没有留下。
    薇薇趴在地上。
    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国民被活埋。
    她张大嘴巴。
    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
    眼泪混著沙土糊满了整张脸。
    她彻底放弃了希望。
    这个国家完了。
    阿拉巴斯坦没救了。
    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在这个拥有绝对力量的恶魔面前。
    他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克洛克达尔站在高高的沙丘上。
    看著被流沙彻底抹平的战场。
    满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没有尸体。
    没有证据。
    只有国王军屠杀平民的传言会隨著风沙传遍全国。
    多托带著剩下的人已经快到阿尔巴那了。
    等他们攻破王宫。
    杀了国王。
    这个国家就彻底失去了支柱。
    到时候。
    我就会以英雄的身份降临。
    把那些暴民全部镇压。
    名正言顺地接管这个国家。
    克洛克达尔张开双臂。
    仰起头。
    对著天空发出狂妄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