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担心我是否会生气,你只需要把你的不痛快当场发泄出来。”
    酸涩泡在胸口。
    温霓被握著的指腹慢慢蜷缩,她直视他的眼眸,“为什么?”
    贺聿深俯身,在她额角落下温柔的吻,手臂的力道无声紧了紧,“我没有家暴前科,情绪足够稳定,能兜住你真实或骄纵的脾气。”
    他停顿一下,沉声,“贺家没有让太太忍气吞声的家风。”
    温霓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次站在摇摆桥上。
    她没往下接他的话。
    不是不信她,而是不信自己。
    对於一个从荆棘迷雾中爬出来的人,很怕再次陷进温柔漩涡,所以她需要在门口彷徨,確保真的没有危险,才会勇敢地踏出她的那一步。
    父母的爱,周持韞的不告而別,这两件事早已压垮身心。
    一次两次或许还有重新爬起来的勇气。
    三次,真的就没了。
    温霓转移话题,“我们回去吗?”
    贺聿深不逼问她,温霓从小的经歷註定她需要拥有足够的安全感,確定事事稳妥才会敞开心。
    他有充沛的时间和耐心。
    “楼上几位是父亲旧友,也是深澜的合作伙伴,他们想见一见我太太。”
    贺聿深的语气温和,“你自己做决定。”
    温霓半开玩笑的说:“那不见。”
    贺聿深拥著人,往外走。
    温霓慌地拦住他的脚步,“我开玩笑的。”
    贺聿深喉间微哽,深深望著她,“我没开玩笑。”
    摇摆处的心房顺著本心找到了自己的路,可这条路与温霓的心並非同一条路。
    温霓的心荡起涟漪,阵阵摇动,“上去见见吧。”
    贺聿深眉宇间凝著几分冷肃,“理由。”
    温霓早已想好充分理由,“我还没见过你家人以外的长辈。”
    楼上的几人早已按耐不住,望眼欲穿。
    门从外打开的剎那。
    大家亲眼看著惯来高深莫测、不近女色的贺聿深搂著他太太,深邃的眼眸含著今晚不曾凸显的笑意。
    “我太太,温霓。”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覆在温霓腰腹的手勾弄起她垂落的指腹,“霓儿,这几位都是父亲挚友,吴叔,喻叔,徐叔,蒋叔,陈叔。”
    温霓心间燃起一团熊火,烧进心底。
    她礼貌頷首,“叔叔们好。”
    吴老满眼喜欢,“多漂亮一姑娘。”
    喻老戏弄,“下次这么晚別来接阿深,让司机送他。”
    温霓揽下话锋,“我顺路,也不放心他。”
    贺聿深紧紧盯著怀中的温霓,深邃的眼眸翻腾出滚烫的热意,一瞬不瞬,仿佛世间万物皆成背景板。
    唯有她是他的唯一。
    温霓被他直灼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几位叔叔的视线全追著两人,她羞涩地捣鼓了他一下,小声喊他,“贺聿深。”
    贺聿深尽收她薄红的耳朵,“时间不早了,我先带我太太回家。”
    吴叔还想劝人留下聊会,“阿深。”
    贺聿深把问题归在自身,“明天公务繁忙,今天我买单。”
    几位叔叔哪好再留。
    等人走远。
    吴老下定论:“阿深这小子栽了。”
    喻老打心底高兴,今日本是为了下一季度的投资,没曾想意外见到温霓这姑娘。他替逝去的老贺欣慰,老贺去世前最放不下的便是他二儿子。
    喻老:“栽了好,这么多年了,也该碰到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了。”
    吴老:“温姑娘看起来很稳重。”
    蒋老:“是个好姑娘。”
    吴老:“我今儿回去就告诉我老伴,下次再听到那些顛三倒四的,得替温姑娘澄清。”
    蒋老不胜感慨,“估计是她那养母有意为之。”
    喻老百感交集,“温姑娘也是小小年纪独当一面,这俩孩子倒是真像。”
    -
    回到霓云居。
    温霓先去餵小宝大宝。
    贺聿深紧隨其后,慢了几步,他正在与深拓总经理抉择合同细节。
    温霓指著沙发,“你坐那,別跟来。”
    齐管家听得震惊,目睹先生顺从地坐下。
    他跟著太太,帮太太取丰年虾,“太太有没有觉得大宝比您出差前胖了一点?”
    温霓端详片刻,“我觉得小宝胖了。”
    齐管家道出缘由,“先生每天餵食的时候,小宝总是抢著吃,感觉最近的小宝很活泼。”
    温霓胸腔震了下,回眸。
    男人一口流利的英文,音色冷冽,没什么温意。
    齐管家:“您出差这几天,我每天都抢不到餵食的工作。”
    温霓眉尖微挑,语气中有两分浅淡的怀疑,“他餵的?”
    齐管家笑著说:“都是先生餵的。”
    贺聿深会停下脚步等她,会耐著性子告诉她可以任性发脾气,也会停下自己的安排只为亲手餵小宝大宝食物。
    温霓素来都知道贺聿深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细腻,那是年上者无需言语而从自身散发的魅力。
    可是夹在这中间的现实就是理智。
    从前是所谓的女秘书。
    现在多了齐雾。
    那天晚上他为什么回来那么晚?
    温霓夹起丰年虾,丟进水中,她把手中的小盘子交给齐管家,“我先上去。”
    贺聿深听到脚步声,转头。
    温霓没回头,也没说话。
    他儘快结束电话,上楼。
    温霓的视线驻足於床边的理疗灯,昨晚,她竟然没有留意到,当时莫名感觉多了东西,却没分出心去管。
    贺聿深关上房门,“帮我涂药。”
    温霓气他的隱瞒,“你是金刚,用得著涂药吗!”
    贺聿深幽幽勾唇,从后拥住她。
    温霓攀升的脾气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魂飞破散,她轻轻推他,而后一弯腰,从他怀中溜走。
    她站在贺聿深两步远的位置,“不是要涂药。”
    温霓俯身,捡拾柜子上的药膏,她的目光难以自持地停在理疗灯前,“为什么买这个?”
    “每次15到20分钟,一天一到两次。”贺聿深打开开关,声音低淳,“它能促进血液循环,放鬆腹部肌肉,辅助驱寒祛湿,缓解腰酸腹坠、痛经、宫寒。”
    温霓鼻尖一滯,胸口发闷,“为什么给我买?”
    贺聿深关上开关,喉间微滚,“我看不得你艰难吃药的样子。”
    温霓垂眸,接话,“我以往都是那么吃的。”
    “理疗灯与中药有异曲同工之处,作用不相上下。”
    温霓低著头,轻轻一笑。
    贺聿深捏起她的下頜,同她对视,“因为我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