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拨打三次,仅有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
    等待由內到外煎熬身心。
    贺聿深的手机驀然响动。
    贺老爷子的电话。
    贺聿深满目惊忧无处躲藏。
    贺老爷子:【还没回家?】
    【这就回去。】
    贺老爷子知道他工作不易,也心疼他,但天天这么忙如何是好,【你现在来拿蓝莓和松茸。】
    【好。】
    贺老爷子隱隱觉著贺聿深的声音透著从未有过的忧和焦,【有事?】
    贺聿深无法诉说真相,老爷子的身体全靠药物和先进医疗手段辅助,经不起任何风浪。
    他举著手机的指腹绷得泛白,【能有什么事。】
    贺老爷子吐槽:【我像你这个年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贺老爷子掌控度量,【说多了嫌我这个臭老头烦,掛了掛了。】
    陆林多次尝试联繫韩溪,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联繫不上。
    贺聿深打给韩惟,【韩溪在吗?】
    韩惟以为妹妹又带温霓去点男模了,毕竟,二哥出差期间,確实偷偷去了一次。
    他不禁替妹妹担心,【她是不是又不知轻重?】
    贺聿深眼底满是焦躁,【我有事问她。】
    韩惟悬著的心不敢落下来,他太了解自家妹妹,从小娇养惯了,做事真是没轻没重,惯会胡来,【她还没回来,是不是和嫂子在一起?要不我出去找找?】
    贺聿深並不认定温霓和韩溪在一起,他的语声冷得发沉,【找到她立刻给我打电话。】
    韩惟的心凉了半截,迅速穿衣下楼,这小兔崽子,怎么天天跟男模过不去呢!
    陆林迅速把知道的信息告诉赵政洲。
    赵政洲气得想打人,他看著韩溪进的韩家老宅,人还能蒸发了不成。
    闹脾气也得有个度。
    她摆明了欠收拾。
    ……
    贺聿深隔著远远一段距离捕捉到站在树下鬼鬼祟祟的贺初怡。
    他神色微变,“停车。”
    陆林迅速停稳。
    贺初怡浅弱的嗓音混在风中,【知道。】
    【我能信任你吗?】
    对方说了很久。
    贺初怡唇边漾开凉薄而阴险的笑,【成交。】
    她结束通话,昂起下頜,一副势在必得的得意。
    “贺初怡。”
    清冷的声音嚇得贺初怡条件反射地僵愣住,她识別得出二哥的音色。
    贺初怡深深呼吸,调整好面上的表情,慢慢转过来,抬起右臂,挥了挥,討好地喊,“二哥,您来了啊。”
    贺聿深语气淡漠,“谁的电话?”
    贺初怡背在身后的掌心冒出一层热汗,面上安之若素,“大哥最近停了我的零花钱,我和朋友打算一起创业,我们商量工作上的安排呢。”
    她笑嘻嘻地保证,“二哥,我跟您保证,绝对不和温瑜合作。”
    贺聿深不会轻信她的三言两语,他多处防备白子玲和贺初怡,大嫂当年受的委屈不能发生在温霓身上。
    “是吗?”
    贺初怡直面二哥凛冽的眸光,她惊慌失措地眨眨眼,“是啊,二哥,您要相信我,我现在真的不想混日子了。”
    贺聿深瞳眸覆满寒霜,狭长的眸子像是有把寒刃直刺过来,“自己信这些鬼话吗?”
    贺初怡心惊肉跳,后背沁出冷汗,撒娇,“二哥。”
    贺聿深:“別搞这套,我不是白女士。”
    贺初怡收敛,乖乖地站好。
    贺聿深眼锋锐利,“贺初怡,你若是敢做伤害我太太的事,別怪我六亲不认。”
    贺初怡心虚地垂眸,“知道啦,二哥,我不会的。”
    “你最好是。”贺聿深冷嗤了声,不相信她嘴里说出的话,一字一顿道:“你若敢,我下手只会更重。”
    贺初怡定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
    害怕和不甘心两面捆绑。
    她赶紧用朋友身份证办理的號码拨给刚刚那个人,【先收手,等我消息。】
    没过多久。
    贺初怡收到温瑜的信息,约她去做美甲。温瑜最近和周持慍表弟混在一起,似乎要联姻了,她得去打探情况,顺便嘲笑嘲笑以前那么神气活现的人,最好能借用温瑜达成她的计划。
    贺聿深眉心紧蹙,吩咐陆林,“拉出贺初怡最近所有通话记录,一个个查清楚。”
    陆林:“我马上查。”
    贺聿深收起漆黑瞳孔中染著的怒意,推开车门,下车。
    贺老爷子正在厅內等他。
    黄花梨会客桌上摆著成箱的新鲜蓝莓和松茸。
    贺老爷子指著对面的座椅,“著急回去吗?”
    贺聿深的心莫名一沉,目前还没查到温霓的精准位置,韩溪也没联繫上。
    时间耽搁的越久,不確定因素越多。
    他的声线绷著愁,“著急。”
    贺老爷子以为夫妻俩最近感情升温很多,他深感慰藉,拈鬚而笑,“我就说我的浪漫细胞没有遗传给你爸,肯定会遗传给你哥和你。”
    贺聿深凝眉,“嗯?”
    贺老爷子面上浮起一抹安心的笑意,“莜莜来看过我了,她还说你去机场接的她。”
    贺聿深沉凉的心臟失了律动。
    真是难为温霓了。
    她不仅要在朋友面前替他遮遮掩掩,还要在爷爷面前帮他说好话做好事,还全都冠上了他的名字。
    他的妻子,真好。
    好得不得了。
    她一应俱全,方方面面,事无巨细地挑不出半跟刺。
    积满鬱气的胸腔沉甸甸地往下跌。
    贺老爷子眼角皱纹堆起,神色安然宽慰,“你呀,这一点要跟莜莜学,表达才是感情最好的催化剂。”
    贺聿深身上的锐气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我先回去,您早点休息。”
    贺老爷子跟著站起来,“嗯,你赶快回去,要不莜莜在家等著急了。”
    贺聿深指尖收紧,眼底的失意早已溃败,“嗯,明儿我再来。”
    贺老爷子:“用不著,你好好陪陪莜莜,有时间出去玩玩,你俩都別总想著工作。”
    贺聿深几乎没听进老爷子嘱咐的话。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温霓。
    想知道她究竟在哪?
    有没有危险?
    走出老宅。
    贺聿深身形微顿,往日强势凌厉气场一点点退去,只剩满心的失落无处所放。
    “霓儿,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