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柳家祖地外的空气中,血雾尚未散去,刺鼻的焦糊味与腥臭交织在一起。
    虽然刚才那一记“虚空大手印”直接抹杀了周家的化神长老。
    但盘踞在柳家宅邸周围的低阶妖兽和周家子弟依然数以千计。
    別说王大器,就是本地的人,也不知道御兽周家什么时候这么强大了。
    这很不寻常。
    而这些妖兽在失去指挥后,陷入了疯狂的混乱状態。
    有的四散奔逃,有的则因为嗜血的本能,继续疯狂衝撞著柳家的阵法。
    “还没杀乾净。”
    王大器悬浮在半空,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隨手一挥,衣袖中钻出一道淡紫色的残影。
    那是一只体型娇小、浑身毛髮晶莹剔透如紫晶的小鼠!!
    正是一直跟隨王大器的灵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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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也是御兽周家的灵鼠。
    之前被他得到。
    这五年间,灵鼠不仅吞噬了大量的灵药,更因为日夜待在王大器身边,吸收了一丝那一缕神秘至极的“太初紫气”。
    如今的它,虽然体型未变,但那一双小眼睛里却闪烁著等同於人类元婴后期修士的灵智与威压。
    “小东西,给我杀光那些不听话的妖兽。”王大器命令道。
    “吱吱!!!!”
    灵鼠发出一声清脆的尖叫,后腿猛地一蹬虚空,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闪光,瞬间没入了兽群之中。
    它的速度快到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只见紫色流光所过之处,那些皮糙肉厚的暴烈犀、鳞甲坚硬的巨蟒,统统如纸糊的一般被瞬间穿透。
    灵鼠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寻宝的小傢伙。
    它每一次穿梭,都带走数头妖兽的性命,效率之高,简直令人髮指。
    王大器见状,放下心来,身形一晃,落在了柳家祖宅的阵法核心处。
    柳家眾人纷纷走出。
    领头的,是一名英气勃勃、却面色苍白的青衣女子。
    她手中的飞剑已经布满了缺口,整个人透著一种耗尽精力的虚弱,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南宫长老??”
    王大器降落在她面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竟然也在这里?”
    南宫凌,縹緲宗的长老,曾经对王大器也是有很多恩情的。
    还没等南宫凌开口,一个温婉中带著哭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大器……真的是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道倩影猛地撞进王大器的怀里,柳影紧紧搂著他的腰,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这五年的等待,这几日的绝望,在见到这个男人的那一刻,全部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王大器轻轻拍著妻子的后背,感受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冰冷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没事了,柳影,我回来了。只要有我在,这世间没人能动柳家分毫。”
    柳影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指著南宫凌说道:“大器,这次多亏了南宫长老。周家围城时,若不是长老路过此地,不惜损耗本源精血强行维持『玄青剑阵』,我们柳家早在三天前就…………”
    南宫凌苦笑一声,收起断剑,对著王大器微微拱手,眼中满是震撼:“大器……不,或许现在该称呼您为大能了。你的修为,我竟然已经完全看不透。上元仙城的浩劫,终究是等到了你的归来。”
    在人群后方,另一道身影在侍女的扶持下缓缓走出。
    那是许艷。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甚至有些小脾气的女子,此时却显得极其憔悴。
    她的腹部似乎受了重伤,一缕黑色的死气正顺著经脉蔓延,虽然勉强用丹药压制,但生命力仍在飞速流逝。
    “艷艷…………”王大器快步走上前。
    “大器……你终於,回来了。”
    许艷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但话还没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鲜血竟是暗紫色的。
    “別说话,先把这枚『太初续命丹』服下。”王大器神色凝重,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縈绕著紫气的金丹。
    这丹药是採集了无数极品灵草炼製而成的,十分珍贵。
    在如今天地间,这绝对是保命的神药。
    隨著丹药入口,许艷脸上的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王大器又隔空拍出一掌,精纯的紫气涌入她的体內,瞬间將她受损的经脉重塑。
    “周家的人……他们太狠了。”
    许艷恢復了一丝气力,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不仅要地,还要把所有修士当做妖兽的血食。刚刚那两个元婴长老带队进攻,就是为了活捉我和影姐……”
    王大器听著这些,眼中的杀机再次沸腾。
    “对了,其他人呢?”南宫凌问道:“还有那个周远山呢?”
    “都被我杀了。”
    王大器简单说了一下。
    闻言,眾人一阵振奋!
    王大器现在的修为,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更没预料到,那些御兽周家的人,会败的如此之快!!!
    “大器,现在不是敘旧的时候。”南宫凌看著远处。
    只见远处的天际,原本密密麻麻的周家旗帜正在飞速后撤。
    那些原本还在攻城的周家残部,在看到王大器一掌拍死多个长老后,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
    “周家家主周震天此人极度阴险,他在城外还留有一支奇兵。”
    南宫凌神色严肃,“如今他们看到高层陨落,一定是想撤回周家的老巢御兽峡。那里有他们经营数千年的防御大阵,还有一尊传说中接近炼虚境的护山神兽。若是让他们逃回去,配合那里的地势,想彻底剿灭就难了!!”
    王大器冷笑一声,望向远方那如丧家之犬般的逃兵。
    “逃?这片土地,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了。”
    他转过身,对著柳家子弟以及那些从城內赶来的援军振臂一呼:“诸位!周家乱我仙城,杀我同胞,欺我妻友!此仇不报,道心何在?!”
    “杀!杀!杀!”
    城內原本绝望的修士们此刻气势如虹,有王大器这位“仙神”级的人物领头,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柳影,艷艷,你们留守柳家,配合长老们稳住局势。”王大器低声嘱咐。
    “你要小心。”柳影担忧地拉著他的袖口。
    王大器点点头,刚要纵身而起,领兵追杀,忽然,一道极细的神识传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是许艷的声音。
    “大器……南宫凌长老,其实就是沈幽南师妹。”
    王大器身形微微一顿,並没有回头。
    许艷的声音继续在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复杂:“这是沈如烟师姐和我说的,当年为了让你帮忙治疗,她又抹不开面子,所以假装师妹…………”
    许艷把原委都说了一下。
    这一下,王大器有些无语了。
    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怪不得,他越看南宫凌的眼神越是觉得熟悉呢。
    怪不得,他就说当初沈幽南给他说的术法,和南宫凌教学的差不多。
    怪不得…………
    以前的种种可疑的地方,一下子他都知道了。
    然后,王大器懵逼了。
    这有些尷尬啊!!
    他猛然转头,看了一眼正站在柳影身边、神色淡然而不失威严的南宫凌。
    南宫凌似乎察觉到了王大器的目光,微微转过头,对他点了点头,嘴角掛著一抹温和的笑意,那笑容中似乎透著一种看穿红尘的睿智。
    像。
    真的太像了。
    以前修为低的时候看不出来,如今到了炼虚境,王大器再去看南宫凌,確实发现她和沈幽南的眼神很像。
    “难怪她过来救援,一定是因为我!”
    王大器脑海中千头万绪,但此刻前方的周家大军已经快要逃离神识范围。
    “大器,敌军要跑了!”南宫凌在一旁轻声提醒。
    王大器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眼神重新变得冷厉。
    “周家必须死!!!”
    轰!!!!
    王大器冲天而起,带起一道紫色的长龙。
    “所有城內修士,隨我屠灭周家!”
    隨著这一声如雷霆般的怒喝,上元仙城积压已久的愤怒终於爆发。
    王大器一马当先,他没有直接瞬移,而是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横扫开路,任何试图阻拦的妖兽都在他的紫色威压下化为血沫。
    而在他身后,那一抹名为南宫凌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她看著王大器离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了一句:
    “大器…………长大了啊。”
    …………
    …………
    …………
    隨著王大器那一身如神魔般的威压彻底爆发,沉寂已久的上元仙城,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甦醒了。
    “诸位!大器公子回来了,他一下子解决了周远山,这上元仙城的天,没塌!”
    柳家家主柳达纵身跃上残破的城楼,他那原本灰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决然。
    他那柄断了一截的本命飞剑吞吐著残存的剑芒,声震四方:“马城主虽然陨落,但他的血不能白流!!!凡我柳家子弟,凡我仙城修士,还拿得起剑的,隨大器公子杀出去!让周家那群畜生见识见识,什么是上元仙城的骨气!!!”
    “杀!杀!杀!”
    原本躲在断壁残垣后的散修、倖存的城卫军、各大家族的死士,此刻如同百川匯海,匯聚成一股极其惨烈却又狂热的气势。
    他们踩著妖兽的尸体,跟著那道紫色的流光,向著城外狼狈撤退的周家大军掩杀而去。
    …………
    …………
    …………
    王大器並没有急著瞬移远去,他刻意放缓了一点速度,让身后的仙城修士能够跟上这股士气。
    在他身侧,南宫凌虽面色苍白,但依旧御剑而行,身姿曼妙却透著一股剑修特有的凌厉。
    王大器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紫玉葫芦,屈指一弹,一颗縈绕著太初紫气、异香扑鼻的丹药飞向南宫凌:“长老,这颗『太初化极丹』你且服下。它虽不能让你瞬间突破,但足以弥补你强撑阵法损耗的寿元与本源。”
    南宫凌接过丹药,微微一愣。
    没想到,王大器隨手一颗丹药,竟然如此珍贵。
    隨即一口吞下。
    剎那间,一股温润如春水的力量在她体內化开,原本枯竭的丹田竟如同乾涸的大地迎来了久违的甘霖,修为不仅稳在了化神中期,甚至隱隱还有所精进。
    “大器,你的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南宫凌看著身侧这个比五年前成熟了不知多少倍的男子,神色复杂。
    “你要不留下来好好疗伤?接下来的屠戮,会很脏。”
    王大器轻声说道,语气虽然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南宫凌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慟:“不。周家攻城时,我的三名亲传弟子,为了保护柳家的小辈,被那裂风魔雕生生撕碎了……我这个做师父的,若不能亲手斩下仇人的头颅,日后还有何脸面回縹緲宗???”
    王大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你便跟著。你放心,有我在,这世间没人能再伤你分毫。”
    南宫凌听闻此言,娇躯微微一颤。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长老,也曾是引导王大器的“前辈”。
    但这一刻,听到王大器如此霸道却又充满安全感的承诺,她心中那座冰封已久的山岳,竟似有了一丝鬆动的痕跡。
    “大器……你变了。”她轻轻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