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的路上,南宫凌一边平復气息,一边语气凝重地向王大器传递著这些年她收集的情报。
    “大器,你离开的这五年,御兽周家的势力扩张速度极不寻常。”
    “原本他们只是盘踞在岭南一带的家族!虽然强大,但这里有我们縹緲宗镇守,他们也不能怎么样。”
    “可现在,他们不仅拥有数头化神巔峰的灵兽,甚至还有了类似『血祭御兽』的手段。据我调查,周家背后,似乎有『中州』某个顶级势力的影子。”
    王大器眼神一冷:“中州???中州的实力,竟然插手到了这个地方??”
    “不错。”南宫凌继续说道,“而且据我所得的消息,周家这次进攻上元仙城只是第一步。他们还联合了几个附庸家族,组成了一支庞大的修士联军,似乎正朝著沈如烟所在的沈家领地赶去。总之,御兽周家的计划,似乎是一统这一片所有区域,甚至,我縹緲宗可能也被盯上了。”
    “沈如烟……”
    听到这个名字,王大器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倔强而清冷的少女。
    那是他的师姐!!!
    “周家,真是好大的胃口。”王大器冷笑连连,紫色的眸子里杀机暴涨。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把这方圆万里的家族地图,重新洗一遍!等解决了眼前的这群垃圾,我马上赶往沈家。”
    …………
    …………
    …………
    此时,前方的周家大军已经逃到了距离仙城五十里外的乱石岭。
    周家的几名残存长老深知王大器的恐怖,他们不惜祭燃精血,拼命催动座下的飞禽,想要钻入前方的云雾之中。
    “跑得掉吗??”
    王大器站在九天之上,俯瞰著下方如丧家之犬般的兽潮。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这一招,是他晋升炼虚后领悟的空间神通。
    只见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毫无徵兆地扭曲起来。
    百里之外,一尊正准备断后的化神初期长老,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紧接著,一只遮天蔽日的紫色巨手竟然直接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出现在他的头顶!
    “不!!!”
    那长老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自爆元婴,那紫色巨手便如拍苍蝇般轻轻一捏。
    嘭!!!
    连同他座下那头巨大的玄甲鱷,瞬间被捏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甚至连求救的讯息都无法传出。
    这只是开始。
    王大器双手连动,虚空之中不断有紫色巨手探出。
    有的从地底钻出,直接將奔驰中的妖兽骑兵拖入空间裂缝;有的从云层降下,將成片的御兽师直接抹杀。
    这种完全无视距离、无视防御的攻击方式,彻底击垮了周家修士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不是人!他是虚空魔神!”
    “家主救命!老祖救命啊!”
    “快!结万兽朝宗阵!合我等三人之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周家剩下的三名长老,分別有著化神后期和元婴圆满的修为,此刻聚拢在一起。
    他们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真血,將手中的御兽幡舞得密不透风。
    吼吼吼!
    上百头原本奔逃的妖兽在精血的刺激下,双眼变得通红,它们以血肉为墙,竟然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髏头,试图阻挡王大器的脚步。
    “万兽朝宗?我看是万兽送葬!!”
    王大器冷哼一声,他终於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那不是普通的凡铁,而是他以太初紫气淬炼了五年的本命之剑。
    剑身出的瞬间,整个天空的云层瞬间被染成了紫色,无数道粗壮如蛟龙般的紫色雷霆,在云层中疯狂穿梭。
    “既然你们喜欢玩雷,那我就给你们一场最大的!!!”
    王大器冲天而起,长剑直指苍穹。
    “九霄雷灭剑!”
    轰隆隆!!!
    整个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崩塌。
    只见九天之上,九道顏色各异、代表著不同法则力量的太乙神雷匯聚在剑尖。
    王大器对著那下方的血色骷髏,狠狠一斩。
    一道长达数千丈的雷霆剑光,带著煌煌天威,横跨虚空落下!!!
    那一刻,方圆百里內的生灵皆感到神魂俱裂。
    剑光所过之处,那所谓的万兽朝宗阵就像是烈火面前的积雪,瞬间消融。
    雷霆不仅摧毁了妖兽的肉身,更是顺著神魂契约,直接將那些御兽师的识海生生震碎。
    “不!我周家老祖不会放过你的!!!中州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那名化神的长老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诅咒。
    但下一秒,九霄神雷便將他彻底淹没。
    轰!轰!轰!
    连续九声震天动地的爆鸣,乱石岭方圆十里內的一切,无论妖兽还是周家修士,全部在这一剑之下化作了劫灰。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冒著黑烟的恐怖鸿沟。
    硝烟渐散。
    南宫凌站在王大器身后,呆呆地看著那如神跡般的一剑,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境界压制,这是对天地法则的绝对掌控。
    王大器收剑而立,气息丝毫不乱。
    他转过头,看向后方陆陆续续赶到的柳家和仙城修士。
    柳达等人看著眼前那道巨大的鸿沟,看著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周家长老尸骨无存,一个个激动得浑身颤抖,纷纷跪倒在地。
    “恩公神武!!!”
    “大器公子万岁!”
    这一刻,这些修士对王大器,是发自肺腑的佩服了!!
    王大器面无表情,他看向远方。
    那里是沈家的方向,也是周家主力匯聚的方向。
    “诸位。”王大器的声音响彻原野,“上元仙城的仇,这只是个开始。周家敢动我的朋友,敢动我的故地,我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看向南宫凌,眼神中透著一抹深意:“长老,你先带人回城整顿,抚恤死者,修缮大阵。剩下的烂摊子,我去收拾。”
    “你要一个人去?”南宫凌一惊。
    “不是一个人。”王大器袖口微微抖动,那只灵鼠跳上了他的肩膀,“还有它。”
    “可是你需要休息。”南宫凌劝说道。
    “无妨,在路上我就可以休息。”
    “大器,这里距离沈家领地尚有数万里之遥。即便你身法通神,这样全速赶路对法力的损耗也太大了。”
    南宫凌轻声开口,手腕一转,一艘通体由万年沉香木雕琢、闪烁著淡淡青光的灵舟出现在半空。
    灵舟虽不大,但上面刻满了玄奥的聚灵阵法,甚至还有縹緲宗特有的“缩地成寸”符文流转。
    “这样吧,我这里有宗门秘制的青鸞灵舟,我来操控载你。你在上面正好可以闭目养神,恢復一下刚才损耗的法力,你觉得呢??”
    王大器微微一愣,看向南宫凌。
    此时的南宫凌,因为刚刚恢復了些许修为,脸颊带著一丝病態的苍白。
    但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满是关切。
    在这战火纷飞、尔虞我诈的修仙界,这种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关心,让王大器那颗杀伐果断的心弦微微颤动了一下。
    “好,那就辛苦长老了。”王大器点头答应。
    由於两人站得极近,王大器在说话时,目光深邃而专注,那一丝从炼虚境大能骨子里透出来的深情与霸气,竟让南宫凌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长老心中漏跳了一拍。
    她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那一抹緋红如晚霞般爬上了耳根,原本清冷淡然的气质在这一刻竟多出了几分小女儿的娇羞。
    她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去,催动法诀:“不……不辛苦,分內之事。”
    王大器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那股“南宫凌就是沈幽南”的直觉愈发强烈。
    但他並未戳破。
    他取出传讯玉符,飞速给留在柳家的许艷和柳影发去消息,告知她们战果,並叮嘱她们配合姚一蔓守好城池。
    处理完这一切,他纵身一跃,踏上了青鸞灵舟。
    灵舟冲霄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划破长空。
    舟舱內,南宫凌燃起了一炉清心神香。
    王大器並没有去內舱休息,而是直接坐在了南宫凌的身侧。
    “长老,跟我说说吧。”王大器看著窗外飞速后撤的云海,声音低沉,“这五年里,这方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周家怎么会膨胀到这种地步??”
    南宫凌稳定了一下心神,手握阵盘,缓缓开口:“你消失的第一年,这里还没这么乱。大家虽然都在寻找你的下落,但由於你最后出现在禁地,多数人都以为……以为你陨落了。好在你的魂牌没事!”
    “关键转机是在第三年。”
    南宫凌的神色变得凝重,“我得到情报。御兽周家突然得到了一位来自中州势力的相助。那个势力不仅提升了周家的妖兽等阶,还能强行抹除高阶妖兽的灵智,让它们变成绝对服从的杀戮机器。”
    王大器冷笑:“中州…………手伸得够长的。”
    “不仅如此。”南宫凌继续道,“周家还收服了几个隱世的邪修组织。他们採取以兽养人的血腥策略,每攻占一座城池,就將城中修士作为血食餵养灵兽,活下来的修士则被种下奴印。仅仅数月年时间,他们就吞併了一座仙城,多座坊市。”
    王大器眼神微眯:“这周家,就不怕我们其他势力群起攻之??”
    “中州过来的势力,实在是太强了。哪怕是我们縹緲宗,也不是对手!”
    两人沉默了片刻。
    王大器忽然转过头,死死盯著南宫凌的侧脸。
    “长老,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南宫凌的手微微一僵,虽然依旧盯著前方的航线,但声音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疑问?”
    “当年在縹緲宗,你对我就颇多照顾。这次上元仙城遇难,你一个縹緲宗的传功长老,本该坐镇宗门,却不惜损耗本源精血,千里迢迢赶来护住我的家人。”
    王大器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扣在南宫凌的心弦上,“你对我的关心,似乎…………超越了师门长辈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