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器深吸一口气,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颗通体浑黑、表面流转著神秘紫色符文的珠子缓缓浮现。
    这颗黑珠,其实是太初时期的星辰核心。
    隨著他修为的提升,这颗黑珠已经与他的太初剑根彻底融合,成为了一个能够吞噬一切污垢、演化万物生机的混沌至宝。
    “凝神,抱元守一。”
    王大器轻声叮嘱。
    他左手剑指一併,对著黑珠轻轻一点。
    嗡!!!
    一道浓郁到几乎化为液体的紫色气流,如同一条紫色的神龙,自黑珠內呼啸而出,瞬间將整个阴暗的地底秘地照耀得如同紫晶宫殿。
    这不再是普通的太初紫气,而是融合了王家传承、带有主宰意志的生命本源。
    萧若瑄只觉得一股浩大、温暖且充满生机的力量將她包裹。
    在这股力量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春阳,体內的寒意与痛苦开始迅速消融。
    “破!!!”
    王大器低喝一声,双目神光大作。
    他利用黑珠的引力,强行將自身的一缕神识,顺著紫色气流探入了萧若瑄的识海。
    那是一片已经乾涸、且充满了黑雾的荒废世界。
    在那中心处,司徒无情当年留下的那根黑色长刺,依旧在散发著邪恶的气息。
    “区区残魂之术,也敢伤我王家之人??”
    王大器的神识在萧若瑄的识海中显化出金身,他隨手一挥,太初紫气化作千万柄细小的飞剑,朝著那根黑刺疯狂绞杀而去。
    刺啦!!!
    司徒无情留下的神魂禁制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一股极度怨毒的气息爆发开来,试图同归於尽。
    “在本座面前,你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王大器冷笑一声,手中的黑珠隨之震颤。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那些原本要爆炸的黑雾,竟被黑珠硬生生地吸了进去,成为了黑珠的养料。
    那根折磨了萧若瑄十年的黑刺,在太初紫气的冲刷下,一寸寸崩解,化作了最纯净的能量,反哺进萧若瑄枯竭的元神之中。
    萧若瑄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裳,原本苍白的脸色在紫色光芒的映照下,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莹白。
    “固守本心,不要反抗这股力量,顺著它重塑经脉!!!”
    王大器的声音如黄钟大吕,在她的灵魂深处炸响。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
    重塑经脉,无异於將原本的身体拆掉重建。
    每一秒的痛苦都胜过万箭穿心。
    但萧若瑄紧咬牙关,竟是连一声哀號都没有发出。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拖累主上,她要亲眼看著主上拿回属於他的一切。
    隨著太初紫气的不断灌入,萧若瑄那已经萎缩的经脉开始像乾旱后的河床迎来了暴雨,疯狂地扩张、加固。
    原本因为伤势而跌落的修为,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反弹。
    元婴初期……
    元婴后期……
    化神……
    合体……
    在太初黑珠的加持下,这种提升毫无副作用。
    因为那本就是她曾经拥有过的力量,此时只是在更高等级的能量驱动下,重新开启了宝库。
    终於,隨著一声清脆的爆鸣,萧若瑄周身的气息在大乘期,並且继续提升。
    不一会儿,终於达到了渡劫期!!
    虽然不如当年的巔峰状態,但此时她的经脉中流淌著的,是混合了太初气息的全新灵力,其实战能力,远胜从前!!!
    更重要的是,她的识海中,那一抹由王大器留下的紫气凝聚成了一朵紫莲。
    这朵紫莲不仅能保护她的元神不受同阶攻击,更是她身为王氏臣属的无上荣光。
    良久,漫天的紫光终於收敛进黑珠。
    王大器收回右手,脸色微微有一丝髮白,显然这种精细到极致的神魂治疗,即便对他这种渡劫期的高手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萧若瑄睁开双眼,只觉神清气爽,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她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再次深深一拜:“谢主上救命之恩!若瑄此生,愿为主上手中之剑,至死方休。”
    王大器伸手,虚虚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她扶起。
    “我说过,你是我的臣,我护你,是理所应当。”王大器转头看向地窖的出处,目光穿透了重重宫墙。
    此时的外界,天色渐亮。
    今天是司徒无情的大朝会,也是她执政十年的庆典仪式。
    “这十年,你在这里沉睡,她在上面享受著本该属於王家的荣华富贵。”
    王大器淡淡开口,语气中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萧若瑄感到了一股令天地战慄的杀机。
    “现在,你隨我上去。”
    “我要在文武百官面前,在那九条偽龙面前,撕碎她那张虚偽的面具。”
    萧若瑄挺直了脊樑,站在王大器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主上,萧家虽散,但老奴当年在宫中埋下的暗桩,只要若瑄一现身,半个禁卫军便会临阵反戈。”
    “不需要。”
    王大器迈步走向阶梯,每一步落下,外面那破败的废墟都在崩塌。
    “在本座面前,这皇城之內,无须阴谋,无须暗桩。”
    “我便是……这世间最大的天命。”
    隨著他们两人走出的脚步,原本沉寂了十年的冷玉轩,突然间百花齐放。
    那些枯萎了十年的垂柳,竟然在一瞬间长出了嫩绿的新芽。
    万物復甦,只因王者归来。
    而此时,皇宫之中,正享受著万民朝拜、权柄达到巔峰的司徒无情,眼皮猛地一跳,手中的金杯竟然无故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有一种预感,那个让她噩梦连连了十年的影子,终於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这一刻。
    司徒无情的眼神阴鷙到了极点。
    十年前,她燃烧神魂本源也没能彻底杀死萧若瑄!!
    因为她找不到。
    这成了她十年来最大的心魔。
    而现在,那股让她感到陌生而战慄的气息,正大张旗鼓地从皇城南侧横扫而来。
    那是两股气息。
    萧若瑄的很强大。
    而另一股,仿佛是一个凡人而已!!
    这让她十分奇怪。
    “报!!!”
    一名金甲卫兵踉踉蹌蹌地衝进大殿,由於惊恐,他甚至忘记了行跪拜礼。
    “启奏皇后!!有两个人……两个人过来了!!其中一人,正是消失十年的萧贵妃萧若瑄!”
    殿內文武百官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萧贵妃?她不是十年前就由於练功走火入魔而暴毙了吗?”
    “闭嘴!重点不是萧贵妃,是她身边的那个人!!”
    司徒无情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上的龙头被震成齏粉。
    如今,她已经知道了。
    那个王大器,就是王氏后人!
    紧接著,第二个暗卫如鬼魅般出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回圣后……萧若瑄身边跟著一名青衫男子。根据画像对比,確信无疑,正是王家余孽王大器!!!”
    “果然是她!”司徒无情眼睛眯起。
    轰!
    大殿內炸开了锅。
    “什么?王大器没死?”
    “他竟然还敢回来?这里可是有九龙镇魔大阵守护的皇宫!”
    “回来了……他竟然真的回来了。难道当年王家的传说,是真的?”
    群臣的神色精彩纷呈,有人惊恐,有人心虚,亦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十年,司徒无情实行高压统治,动輒抄家灭族,朝堂之上早已怨声载道。
    “娘娘莫忧!!”
    一道粗獷如雷鸣的声音在大殿中央炸响。
    只见一名身披玄铁重鎧,手持百斤龙纹开山斧的巨汉踏步而出。
    此人每走一步,地板都隨之震颤,一身渡劫初期的狂暴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他是当今禁卫军三大统领之首拓跋横。
    十年前,他只是个副將,正是靠著围剿萧家势力、对司徒无情纳投名状,才坐上了今天这个位置。
    除了这些好处,他还得到了顶级资源。
    因此,短短十年,他修为进入到了渡劫期。
    “皇后娘娘,区区一个王家余孽,纵然他在那地底下修了十年,也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
    “臣愿意出手,斩灭逆贼,將其人头悬於午门示眾!”拓跋横大喝道,眼中满是贪婪的战功欲望。
    司徒无情死死盯著虚空,她感知不到王大器的具体修为,这让她不安。
    但拓跋横的请战给了她台阶。
    “准!”司徒无情咬牙吐出一个字,“生撕了他们!”
    皇宫上空,原本晴空万里的蓝天,不知何时被一层淡淡的紫色薄雾笼罩。
    王大器负手而立,脚下並无任何法器,就这样踏空而行。
    他身边的萧若瑄,此时换上了一身红黑相间的劲装,长发束起,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刃,气息凌厉得让人无法直视。
    反观王大器。
    如果不去感知,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周身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剑意纵横,甚至连那种属於强者的威压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这就是主上所说的归真吗???”
    萧若瑄斜睨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心中充满了震撼。
    在她的感应中,王大器已经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他就是风,他就是云,他就是这脚下延绵万里的山河。
    “乱臣贼子,给本將下来受死!!!”
    一声暴喝,拓跋横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衝上云霄。
    他手持龙纹开山斧,整个人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渡劫一重的威压將周围的云朵生生震碎。
    在他身后,数百名禁卫军精锐结成杀阵,气势如虹。
    拓跋横停在百丈外,看著王大器,先是一愣,隨即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个修为尽失的废物!王大器,你在地底下躲了十年,竟然把自己躲成了一个凡人?连灵力波动都没有,你拿什么跟圣后斗???”
    王大器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是在看路边的一粒尘土。
    “螻蚁。”王大器轻吐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