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东西,终究不属於你。”
    王大器看著面前这个面容扭曲的女人,语气平静得可怕,“十年前,你以神魂之法伤我的人!!今日,我便代这方天地,收回你身上所有的债。”
    “不!我是大元圣后!我是这片土地的主宰!你不能动我!!!!”
    司徒无情疯狂地挣扎著,她体內的六重渡劫灵力如同脱韁的野马,试图通过自爆来换取最后一丝生机。
    “在本座面前,生死不由你。”
    王大器眼神一冷,右手猛然按在司徒无情的天灵盖上。
    黑珠透体而出,悬浮在两人头顶。
    “太初化龙,万法归一,吸!!!”
    剎那间,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吸力爆发。
    司徒无情发出了一阵悽厉到极点的尖叫,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一道道金色的光点、一股股强横的灵力,甚至包括她那已经修炼成形的渡劫神魂,都被那一丝丝紫色的太初之气强行拉扯出体外。
    “不…………我的修为!我的力量!”
    她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数千年灵力,如同泄洪的水流般疯狂涌入那颗诡异的黑珠之中。
    她的皮肤开始迅速乾瘪,原本那张由於驻顏有术而显得美艷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枯萎。
    一息,她跌落到了大乘期。
    三息,她跌落到了合体期。
    十息之后…………
    原本不可一世的渡劫六重天大能,此刻竟然变得气息全无。
    她那满头的青丝化作了苍苍白髮,眼神中的神光彻底散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王大器鬆开手。
    司徒无情像是一块破抹布般瘫倒在地,她那双苍老如鸡皮的手颤抖著抓向那破碎的龙椅,却因为没有一丝力气,重重地摔在台阶下。
    她被废了。
    不仅是修为,连同她的根基、她的神魂烙印、她与这片天地的所有联繫,都被太初黑珠吞噬得乾乾净净。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寿元將尽、风烛残年的普通老嫗。
    甚至,由於失去了灵力的滋养,她那原本因为修为而强撑了几百年的躯体,此刻正在遭受著时间剧烈的反噬。
    每一秒钟,她都在忍受著身体机能衰竭带来的剧痛。
    王大器转过身,黑珠在他指尖旋转,將刚才吸入的庞大能量经过转化,化作点点紫雨,洒向了下方的皇城。
    原本破败的废墟开始癒合。
    受伤的將士感觉到枯木逢春。
    甚至连那些在刚才的威压中受惊的百姓,都觉得神清气爽。
    “若瑄。”王大器唤道。
    萧若瑄上前一步,恭敬跪地:“属下在。”
    “从今日起,司徒氏从皇谱除名。”
    王大器指著地上的那个老嫗,“將她带下去,关入皇室地底的那间密室。她曾让你在那里枯坐十年,我就让她在那里,看著她亲手建立的司徒王朝是如何土崩瓦解,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遵主上令!”萧若瑄的声音清亮而坚决。
    她走到司徒无情面前,看著这个昔日的宿敌。
    没有嘲讽,没有打骂,只有一种深沉的漠然。
    “司徒无情,你以为你贏了十年,其实,你只是为主上当了十年的看门犬。”
    萧若瑄挥袖一卷,一道灵力锁链將司徒无情捆住,拖向那阴暗的深渊。
    “不不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我知道魔族的一切,他们会杀进来的!我曾经和他们签订了契约啊。”
    “如果我不在,他们……”
    司徒无情大声吼叫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可惜,没有人听她的话。
    王大器站在那破碎的金鑾殿顶端。
    他看著脚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看著那九条重新焕发生机的气运金龙围著他盘旋,看著远方渐渐升起的烈阳。
    “王家传人王大器,代先祖收回江山!!!”
    一名年迈的老臣颤抖著站起身,第一个推金山、倒玉柱地跪了下去,高呼:“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隨后,排山倒海的声音响彻云霄。
    “参见陛下!”
    “王权归位,天命所归!”
    在这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中,王大器却没有多少喜悦。
    就在司徒无情如同烂泥般被萧若瑄拖行的那一刻,王大器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平静如水的识海中,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
    那是来自神魂深处的战慄感。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大殿深处,那座早已坍塌的御书房废墟。
    在那里,一股深邃、宏大且带著极致阴冷的帝王之气,正像是一头甦醒的远古巨兽,缓缓张开了它的竖瞳。
    “谁???”
    王大器皱起眉头。
    传闻中,大元皇朝的正统皇帝赵擎天,自十年前便陷入了无休止的昏迷。
    世人都以为他早已被司徒无情架空、软禁,甚至早已在某个寂静的深夜被司徒无情毒杀。
    但此刻,那股气息…………
    不仅没有虚弱,反而厚重得压碎了空间。
    “司徒无情,你还真是没用啊……朕给了你权柄,给了你三千载的国运,你竟然连一个王家的丧家之犬都挡不住。”
    一道充满磁性、带著一种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自虚空深处幽幽响起。
    紧接著,原本阴暗的大殿內,空间像是被一只大手生生撕开。
    天空中,原本由於司徒无情战败而消散的金云,竟然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重新凝聚。
    一个穿著玄金色龙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皇城的最高点。
    他长发如墨,眼神中透著一种俯瞰苍生的冷漠,眉心处竟然有一道暗红色的雷霆印记在微微闪烁。
    正是本该昏死多年的大元皇帝!!赵擎天!
    “陛下……陛下救我!你终於醒来了!”
    被锁链捆绑的司徒无情,在见到那个身影的瞬间,乾枯的眼中竟然迸发出最后一丝希冀。
    她虽然奇怪赵擎天为何会突然出现!!
    但在她看来,那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同盟!
    “救你??”
    赵擎天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司徒无情,你以为这些年,你真的是在替朕掌权吗?你以为你那渡劫六重天的修为,真的是靠你那平庸的天赋修来的???”
    他抬起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啊啊啊!!!”
    司徒无情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被废修为时还要惨烈数倍的嚎叫。
    在眾人惊骇的注视下,她那已经被王大器废掉的躯体里,竟然被强行抽出了一道道暗紫色的血脉精华。
    “你……你……”
    司徒无情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每一根骨头、每一滴精血,都在响应著赵擎天的召唤。
    “朕不过是让你变成了朕的人肉容器,替朕修行罢了。既然你现在已经败了,那便把朕寄存在你那里的利息,统统还回来吧。”
    隨著赵擎天的吸纳,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崩天裂地的態势暴涨。
    渡劫七重天……
    渡劫八重天……
    渡劫九重天!!
    整个皇城的上空,出现了无数道黑色的闪电,仿佛天地都无法容纳这个恐怖的存在。
    “看来,传闻之中昏迷的赵擎天,不仅不是真的昏迷,反而是这大幕后真正的执棋者。”
    王大器负手而立,看著天空中的这一幕惨剧,脸色依旧淡然,只是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
    “那颗太初黑珠,看来就在你身上吧???”
    赵擎天完全吸收了司徒无情的生命本源后,原本就强横的气息变得更加阴森。
    他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会浮现出一朵由雷霆构成的黑莲。
    “朕,早已经达到了渡劫期九重天。为了窥探那传闻中的最后一步,朕不惜自封神魂,借司徒氏之手搅乱天机,就是为了引出王家最后的底蕴。”
    赵擎天盯著王大器,眼中满是贪婪的神色:“没想到,你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这颗完整的太初黑珠!!!只要吸收了你,再加上这颗珠子,朕便能跨过那道门槛,达到传说中的归真之境!”
    “归真???”
    王大器忍不住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一种无尽的讥讽,“赵擎天,你布局十年,自以为算尽天下。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口中那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在有些人眼中,不过是起点???”
    “狂妄!朕倒要看看,你这王家余孽,能挡住朕几招!”
    他哪里知道,王大器其实早已经达到了归真境界!!
    “龙皇降世,万法寂灭!!!”
    赵擎天率先出手。
    他双袖一卷,两股漆黑的龙息自其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在天空中化作万丈长的黑龙。
    这两条黑龙不同於刚才的气运金龙,它们是由赵擎天苦修数百年的寂灭灵力所化,带有一种腐蚀万物、凋零生机的死意。
    黑龙咆哮,震碎了半座皇城。
    “主上退后!”萧若瑄脸色惨白。这种等级的战斗,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退下。”
    王大器淡淡开口。
    他甚至没有拔剑。
    面对那足以灭世的两条黑龙,王大器只是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太初,指间沙。”
    嗡!!!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紫光,自王大器指尖迸发。
    这道光芒在接触到黑龙的瞬间,那万丈长的黑龙竟像是经歷了千万年的风化,从龙头开始,一寸寸崩解成最原始的灵力微尘。
    无声无息,却诡异到了极点。
    “什么?!”
    赵擎天瞳孔一缩。他这寂灭龙息连同阶修士都不敢硬接,竟然被对方一指化解?
    “有点本事!再接朕这一招!!帝道无极,乾坤鼎压!”
    赵擎天疯狂结印,他背后的虚空层层崩塌,一尊仿佛从远古洪荒跨越而来的巨大青铜鼎影浮现而出。
    大鼎带著镇压八荒六合的气息,甚至让下方的眾臣感到骨骼都在呻吟,修为弱者直接爆体而亡。
    “压!!”
    大鼎坠落,连时间似乎都变得迟缓。
    王大器抬起头,感受著那股厚重的压力,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玩味。
    “用力过猛了。”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不退反进,竟然直接撞向了那尊巨大的鼎影。
    “找死!”赵擎天狂喜。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