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完人后,王大器並没有急著离开。
    他闭上眼,神识如狂潮般涌入幽冥铁血狱的地心深处。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眼中青芒大放,右手对著那塌陷的祭坛狠狠一抓。
    “出来!!!”
    轰隆隆!
    地壳震动,一股足以让归真境修士当场跪地的纯净神魂波动衝破了废墟。
    一株通体晶莹剔透、生有七瓣,每一瓣都仿佛包裹著一个独立世界的灵草,缓缓悬浮在王大器面前。
    “那是……七窍玲瓏神魂草?!”
    苏青惊叫出声,满脸骇然,“这可是传说中圣祖用来滋养降临分身的绝世神药!神王宗在这里建立黑牢,竟然是为了掩盖这株神药的成熟气息!!!”
    王大器看著这株神草,眼中闪过一抹追忆:“这是当年我陨落时,最后三缕不灭神魂碎片坠入大地,歷经万年吸收了地脉精气才长出来的三生还魂草。它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老祖,外面神王宗的各路长老正在飞速赶来,我们需要立即撤离!!!”慕云焦急道。
    “不必。”王大器盘膝坐下,直接將三生还魂草一口吞下,眼神中透著一股狠辣,“他们来得正好。我正缺一堆归仙境的头颅,来祭奠我重回巔峰的仪式。”
    “给我……开!”
    轰!!!
    隨著神草入体,王大器的体內传来了雷鸣般的轰响。
    他原本的肉身虽然经过这些日子的打磨,但相比於他那万世不磨的剑魂,依然显得脆弱如薄纸。
    而此刻,神草化作了滚滚的神魂洪流,不仅在修復他的识海,更在重塑他的每一根骨骼。
    天地在这一刻彻底暴动。
    方圆五千里的灵气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强行掠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云,悬在王大器的头顶。
    “归仙境?那不过是凡人对仙道的妄称。”
    王大器浑身爆发出璀璨的金芒,骨骼中隱约可见金色的道纹在闪烁。
    在修仙界的等级中,归真之后是归墟,归墟之后,便是归仙!!
    意为回归仙路。
    但归仙终究还是在“人”的范畴。
    而王大器此刻要做的,是强行跨过这道坎,重证真仙位!!!
    没错,归仙之后,便是真仙。
    真正的成仙。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当气息达到归仙圆满的一瞬间,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
    那是此方天地无法承载超越上限的力量,降下的惩罚雷劫。
    “天要压我,我便斩天!!”
    王大器猛然睁眼,两道青色剑芒冲天而起,竟然直接將那即將成型的黑色雷云劈成了两半!
    他的灵魂在升华。
    他看到了一万年前,自己在青元峰顶挥剑斩邪神的画面!
    看到了週游跪在他墓前哭泣的画面!
    看到了这万年来,眾生在邪神铁蹄下哀嚎的画面。
    这些因果,全部化作了突破的资粮。
    “以我之名,重启剑道!!!”
    王大器发出一声长啸。
    剎那间,一股超越了归仙境、超越了此方天道压制的恐怖波动,自他体內横扫而出。
    那是一种质的飞跃,如果说归仙境是江河,那么此时的王大器,便是汪洋大海!
    他站起身,此时的他,面容虽然没变,但给人的感觉已经变成了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
    与此同时,神王宗的三名太上长老终於赶到了。
    他们原本是来收割战果的,可当他们看到那一地碎裂的镇狱军尸体,以及那个站在废墟中心、气息让他们灵魂颤慄的男人时,三个归仙境的大能,竟然齐齐止住了脚步。
    “你…………你……你到底是谁??”
    领头的太上长老声音颤抖,他甚至不敢直视王大器的眼睛。
    王大器缓缓转过身,手中青元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你们不是一直想找我吗?”
    他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中充满了死亡的冷冽。
    “现在,我回来了。”
    他一步踏出,空间在他脚下仿佛缩减到了极致。原本数千米的距离,仅一瞬便跨过。
    “第一个。”
    青芒闪过。
    那名归仙境中期的太上长老,连本命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头颅便冲天而起。
    他那傲视天下的元神,在触碰到青芒的瞬间,便如同冰雪般消融。
    剩下的两人嚇得亡魂皆冒,甚至连救人的念头都不敢有,直接施展血遁术想要逃离。
    “在这片土地上,我让你们死,天道也救不了。”
    王大器反手一挥,两道剑气跨越空间,直接锁定了两人的气息。
    天空中,炸开了两团绚丽的血花。
    周瀟、苏青、慕云彻底呆滯了。
    归仙境大能,在老祖面前,竟然真的…………如土鸡瓦狗一般。
    王大器收剑而立,看著远方那已经隱隱可见的神王宗主峰,眼神中杀机盈野。
    幽冥铁血狱的原址上,风打著旋儿掠过,捲起阵阵焦土的腥味。
    王大器静静地立在废墟中央,他的双眼微闭,神识却如同潮汐一般,以他为中心向方圆万里疯狂扩张。
    此时的他,在吞噬了三生还魂草,並强行证得真仙位格后,感官已不再局限於肉眼的视察。
    在他的世界里,万物皆是跳动的因果线!!
    那些神王宗铁卫死后的怨气、雷震天破碎的魂魄、以及远方正惊恐遁逃的残存气息。
    “散。”
    他轻吐一字,指尖划出一道细不可察的圆弧。
    剎那间,那几道逃至千里之外、试图回去报信的微弱灵光,像是被无形的死神之手扼住了咽喉,无声无息地在半空中崩解,化为虚无。
    “老祖,方圆百里內,已无活口。”
    苏青拄著一根隨手捡来的枯木,虽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那股死灰復燃的斗志却异常明亮。
    王大器缓缓睁开眼,眼底那抹灿金色的神芒隱去,恢復了往日的深邃与寂寥。
    他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三人,大袖一挥,一股温润如玉、却厚重如山的青元仙力瞬间將三人笼罩。
    “走吧。”王大器淡淡说道,“这里闹出的动静太大,天机已被我暂时遮蔽,但那邪神的分身毕竟与此界气运相连,迟早会算到这里。去你们口中的那个秘境。”
    以王大器现在的实力,能够感知到,自己还不是那个邪神的实力。
    自己还需要提升实力。
    毕竟,那邪神可能是真仙之上的实力。
    “是!”慕云躬身领命,眼神中透著死后余生的感激,“老祖,请隨我来。那地方隱蔽极深,需穿过断魂雾林与逆流海,即便是归仙境大能,若无指引,也极易迷失在时空裂缝之中。”
    …………
    …………
    接下来这一个月的行程,对於周瀟、苏青和慕云来说,堪比脱胎换骨。
    为了避开神王宗那无孔不入的天眼巡查,他们並没有选择凌空疾驰,而是穿行在山脉最险恶的褶皱之间。
    王大器走在最前面。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荒土似乎都会焕发出剎那的生机。
    周瀟惊奇地发现,只要跟著老祖的脚印,那种常年折磨他们的、带有腐蚀性的紫色邪气竟然无法靠近分毫。
    在这一个月里,王大器並未閒著。
    每到夜间休整,他便会隨手布下一个隔绝阵法。
    他先是利用自身那超越位面的真仙本源,为苏青和慕云进行了残酷却有效的刮骨疗毒。
    “锁魂钉留下的邪毒,已深入骨髓。若不除去,你们这辈子的修为也就止步於此了。”王大器坐在火堆旁,手中握著一柄普通的树枝,在地上隨意划拉著。
    当那如同烈火灼烧、又如万蚁噬心的仙力入体时,苏青这个铁汉子疼得浑身颤抖,却咬碎了牙关不吭一声。
    王大器一边引导力量,一边淡淡地传授著万年前青元宗的內门心法。
    “守中抱一,剑意在神而不在形。你们太执著於灵气的多寡,却忘了这天地间的气,本就是为剑所用的。”
    在一旁的周瀟也没落下。
    王大器將那柄断裂的青元剑暂时交给她感悟。
    仅仅一个月,周瀟的修为便如同坐了火箭般,不仅稳固了归真境,甚至隱隱触摸到了那层名为心剑的门槛。
    而王大器自己,则在每一个静謐的深夜,独自观想识海中那株日益壮大的神魂之树。
    超越归仙境后的力量,让他开始接触到这个世界的底层法则。
    他发现,这个世界正在枯萎。
    神王宗所谓的邪神,其实是一只寄生在位面意志上的寄生虫,它在吞噬这个世界的未来。
    “三日之后,便到秘境入口了。”
    慕云看著远方那座终年被雷云笼罩的孤峰,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那是希望,也是沉重的责任。
    …………
    …………
    …………
    一个月后,四人停在了一处被称为万劫谷的深渊边缘。
    这里的景象极度诡异。
    天上的云彩是静止的,四周的瀑布竟然是向上流淌的,空气中充斥著剧烈的时空波动,仿佛这里是一块被强行从主世界撕裂下来的碎片。
    “这里曾是万年前的一处古战场,也是我青元宗的一处禁地剑心池的残片。”
    王大器看著眼前的异象,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没想到,週游竟然能找到这里,並將它改造成了反抗军的据点。”
    慕云走到一块看似普通的乱石堆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出复杂无比的印契。
    “后辈弟子慕云,迎首领圣火,开不屈之门!!!”
    嗡!!!
    虚空之中,一道巨大的金色裂缝缓缓拉开。
    那裂缝之后,不再是荒凉的废墟,而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桃源。
    王大器跨步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的山谷。
    山谷四周被数千把巨大的、虽然残破却依然散发著凛冽剑意的石剑环绕。
    这些石剑交织成了一座天然的诛仙大阵,阻绝了外界一切邪气的入侵。
    山谷之內,竟有一座微型的小城。
    城中並无商贩,只有忙碌的修士。
    王大器看到,有人在断崖上挥汗如雨地劈砍著黑金矿石,那是为了铸造能够破开邪神护甲的破煞箭!
    有人在灵田里悉心培育著极其稀有的復元草!
    更有许多不到十岁的孩童,在几名断了手臂的老年修士带领下,正对著初升的旭日吞吐吶喊,眼神中透著与年龄不符的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