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哥,你怎么了?看你一直盯著门外,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雪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怀中抱著那块刚买来的黑石头,髮丝在夜风中微微扬起,清秀的脸上带著几分关切。
    这三个月的相处,让她对这个看似平凡、实则深不可测的王大宝產生了一种莫名的信赖。
    王大器收回目光,淡淡问道:“雪若,白天在藏锋阁遇到的那个蓝衣服青年,对你冷嘲热讽,此人究竟是谁??”
    听到这话,林雪若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握著石头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叫陆锋。”林雪若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的恨意,“他曾是我宗门的天才大师兄,深得我师尊器重。可三年前,神王宗的一个附属宗门看中了我宗的寒蝉剑髓。陆锋为了投诚,不仅暗中在师尊的茶里下了毒,还带人连夜屠了宗门秘境…………我是师尊拼死送出来的唯一传人。他现在,已经是神王宗外门的精英弟子了。”
    “原来是个欺师灭祖的小人。”王大器平静地点了点头,“难怪,他现在的气息里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王大哥,你提他做什么?”一旁正蹲在地上磨阵旗的莫凡抬起头,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楚狂也放下了手中的地龙肉,拎起巨剑,虎目圆睁:“咋了?那孙子带人杀过来了?”
    王大器站起身,弹了弹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嗯,他过来了。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两个归墟境初期的跟班,以及一个……归仙境中期的高手,看来是铁了心要在入林前,把你彻底清理掉。”
    “什么?!”
    三人面色剧变。
    归墟境他们还能合力抵挡,但归仙境在这里,已经是能够开宗立派的人物,那种存在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简直如同神灵一般不可战胜。
    “归……归仙境?这石心城內不是禁止私斗吗?莫凡的声音有些颤抖。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而神王宗的人,就是规矩。”王大器拍了拍莫凡的肩膀,“別慌,你们三个,待会儿看好了。”
    话音刚落,小院那扇简陋的木门便“轰”的一声碎成了齏粉!!!
    一股庞大而狂暴的威压排山倒海般涌入,院內的石桌石凳在瞬间炸裂,莫凡布置的简易防御阵法甚至连一息都没撑住,便化作了漫天流光。
    “林师妹,躲在这么个破地方,可真是让师兄好找啊。”
    陆锋那令人作呕的笑声在夜空中迴荡。
    他跨过废墟走入小院,身上那套蓝色的神王宗外门服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在他身后,两名黑衣大汉左右而立,气息沉稳,皆是归墟境的修为。
    而最让人绝望的,是走在最后的一名枯瘦老者。
    那老者双手插在袖子里,双眼微闭,脚不沾地地漂浮在空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仙灵之气!
    这便是那位归仙境中期的强者,神王宗外门的执事,韩长老。
    “陆锋!你竟敢公然违背城內禁令!”林雪若拔出寒蝉剑,剑尖直指陆锋,娇躯却在归仙境的威压下微微颤抖。
    “禁令??”
    陆锋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韩长老在这里,韩长老的话就是禁令。林雪若,把你怀里那块石头交出来,跪下磕头,自废修为,我可以求韩长老给你一个当神王宗侍妾的机会,免得去乱石凶林送死。”
    他说著,目光扫向一旁的王大器三人,最后停在王大器那张蜡黄的脸上,冷哼道:“还有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白天竟敢坏我的好事。今天,这院子里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韩长老,麻烦您动手了。”陆锋恭敬地对那枯瘦老者行礼。
    韩长老缓缓睁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只有看待草芥般的漠然。
    他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对著王大器等人的方向虚空一按。
    “仙灵大手印,灭。”
    虚空中,灵气瞬间被抽乾,一只足有十丈大小、散发著金光的巨掌凭空凝聚,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轰然落下。
    楚狂发出一声怒吼,正要举剑硬扛,却发现一只手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招,力量分散,华而不实。”
    王大器那平淡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仿佛有一种安抚神魂的魔力,竟然硬生生將那归仙境的威压屏退了三尺。
    只见王大器依然坐回了那张倖存的残破石凳上,左手甚至还端著半杯未喝完的残茶,右手食指轻轻向上一弹。
    “碎。”
    一道极其微细的青色剑气,像是一根缝衣针,逆流而上,在那金光巨掌落下的瞬间,精准地刺中了其掌心的灵气节点。
    “噗!!!”
    在陆锋惊恐的注视下,那足以拍碎一座小山的仙灵大手印,竟然像是个被针扎破的气球,在半空中剧烈扭曲了一下,隨即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烟消云散。
    “什么?!”韩长老那万年不变的枯木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惊容。
    他身形一晃,落回地面,死死盯著王大器,“你是谁?能破老夫的大手印,你绝不是归墟境!!!”
    王大器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既然动了手,就得死。”
    “狂妄!”
    两名归墟境的大汉见状,对视一眼,齐齐出手。
    一人使一对玄铁锤,带起漫天锤影!
    另一人使一桿丈八长矛,直取王大器心窝。
    王大器动都没动。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人,低声道:“看好了,这是重剑第一式,搬山。”
    他背后那柄看似沉重不堪的玄铁重剑並未出鞘,王大器只是握住剑柄,连同剑鞘一起,对著前方平平无奇地横扫而出。
    “轰!!!”
    一股极其沉重的厚土意境瞬间爆发。
    在林雪若等人的眼中,王大器这一剑扫出的不是剑气,而是一座巍峨的太古神山!!!
    那两名归墟境大汉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的重锤与长矛在触碰到剑鞘的瞬间便寸寸断裂。
    紧接著,两人的身体在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下,直接炸裂成了一团血雾,连神魂都没能逃出。
    “这……这就是大宝哥的实力?”楚狂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陆锋更是嚇得跌坐在地,脸色惨白:“韩长老!救我!快杀了他!!!”
    韩长老此时已经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不再保留,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神王怒,法相现!”
    在他身后,一尊足有百丈高的虚幻金身法相拔地而起,那法相威严庄重,手中握著一柄雷光闪烁的长剑。
    归仙境中期的修为被催动到了极致,整座石心城都在这股波动下颤抖起来。
    “能死在神王宗的法相之下,你也足以自傲了!”韩长老咆哮著,操控法相一剑劈下。
    雷光如龙,照亮了半边天空。
    然而,王大器只是冷笑一声。
    “区区寂灭留下的残缺法相,也敢在我面前称神?”
    他伸手入怀,取出了那个白天刚买来的青铜小鼎。
    “去。”
    王大器將小鼎隨手一扔。那小鼎在半空中急速旋转,鼎口生出一股恐怖的黑色漩涡。
    那些劈下的雷光、那尊庞大的金身法相,竟然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被那小鼎发出的吸力疯狂拉扯。
    “这鼎……怎么可能吸纳仙灵之气?!”韩长老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
    “因为它不吸灵,只吸你这法相里的怨念。”
    王大器指尖一点,小鼎倒扣。
    “镇!”
    青铜小鼎瞬间变大,如同一口天钟,在那法相被吸乾之前,直接將韩长老整个人扣在了下面。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当小鼎重新缩小回到王大器手中时,地上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跡。
    一名归仙境中期的强者,竟被生生震死在鼎中,连尸骨都化作了血泥。
    此时,院子里只剩下了陆锋一个人。
    他瘫在地上,裤襠处已经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阵阵恶臭。
    他看著缓缓走来的王大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大器看了一眼林雪若,淡淡道:“雪若,他欺师灭祖的因果,你自己来结。”
    林雪若此时才如梦方醒。她看著昔日的仇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握紧寒蝉剑,一步步走向陆锋。
    “陆锋,师尊和同门在下面等很久了。”
    “不!不要!雪若师妹,我错了!我是被逼的!你放过我…………”
    “唰!!”
    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划过。
    陆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眼中依旧充斥著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风,渐渐止了。
    小院內恢復了死寂,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楚狂和莫凡呆呆地看著王大器,那种感觉,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王大宝。
    王大器收起青铜小鼎,转过身,又坐回了那张摇摇欲坠的石凳上,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物资买得不错,这小鼎的胃口也算被餵饱了一分。早点休息吧,明早,咱们还要进乱石凶林。”
    他说完,闭上眼,继续温养那缕青元神识。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那道通往乱石凶林的灰色禁制大门缓缓开启时,积压在石心城內的数万名修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那片被迷雾笼罩的荒芜之地。
    王大器领著楚狂、林雪若与莫凡,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群中段。
    踏入禁制的那一刻,一股极其怪异的吸力猛然传来,眼前的空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仿佛穿过了一层黏稠的胶质。
    当视觉重新恢復清晰时,眼前的景象让除了王大器之外的三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就是林???”楚狂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的重剑柄。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並非草木葱蘢的森林,而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由无数参天石柱组成的陨石海洋。
    这里的树,是直插云霄的灰色石柱。
    每一根石柱都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螺旋状,高低错落,有的状若奔马,有的形似厉鬼,表面布满了如血管般蠕动的暗红色纹路。
    这些石柱並非生长在土里,许多竟然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伴隨著某种低沉的频率缓缓自转。
    天空不再是蔚蓝色,而是一种压抑的深紫色,星辰仿佛触手可及,却散发著寒冷而混乱的灰光。
    那是未被完全炼化的天外陨石场特有的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