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毒气接触空气后迅速汽化。浓雾淹没红木圆桌的桌腿,顺著园丁的西装裤管向上蔓延。
    园丁的理智在毒气面前崩溃。园丁的瞳孔迅速缩成针尖大小。园丁双手抠住自己的咽喉,白手套在脖子上抓出几道血痕。呼吸道平滑肌痉挛,肺泡被毒气锁死。园丁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只有白沫从嘴角溢出。园丁摔倒在金属格柵上,身体扭曲,四肢不断抽搐。
    罗安站在金属栈桥上往下看。
    罗安伸手探入西装內袋,掏出四支阿托品注射器以及四枚制氧贴片。
    “扎大腿。贴片贴在鼻下。”
    罗安將注射器分別扔给麦克阿瑟几人。罗安动作乾脆。
    早在洛杉磯的地下室,亚瑟破译出赫尔松基地建在化武储存设施上时,罗安就准备了这些东西。在別人的地盘动手,必须自带防毒面具。
    麦克阿瑟拔掉保险帽,將注射器扎进大腿外侧。药液推入肌肉。老將军撕开制氧贴片拍在人中上,氧气直衝脑门。
    栈桥下方,园丁停止抽搐。
    园丁大睁著充血的双眼盯著罗安。园丁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砸在自己的颈动脉处。
    “咔嚓。”
    皮下植入的控制器碎裂。
    园丁咽下最后一口气。
    红木圆桌后方,十名死士齐齐抬头。
    死士颈部角质层下的绿色指示灯熄灭,转为红色。控制器毁坏触发了歼灭指令。
    这群怪物不需要呼吸,毒气对怪物毫无作用。
    十名死士踩著金属格柵衝上栈桥。脚步声震得地下三层嗡嗡作响。
    “来得好。”
    麦克阿瑟吐掉嘴里的雪茄渣,眼底闪过兴奋。
    老將军端起机枪,双脚踩在栈桥中央。扳机扣到底。
    穿甲弹穿过毒雾,形成一道火网。
    子弹击中冲在前面的死士胸膛。
    弹头撞击在角质层和肌肉上擦出火花。弹头变形掉在地上。
    死士的衝锋被动能挡了半秒,隨后顶著弹雨继续向上推进。
    “物理防御超標。”麦克阿瑟喊道,单手更换弹链,“这帮杂种的骨骼密度不对劲。”
    栈桥无法容纳火力展开。
    罗安动了。
    罗安跨过麦克阿瑟的火力线,迎著十名死士冲了下去。
    西装下摆在毒气中翻滚。罗安左手一抖,一把短刀滑入掌心。反握刀柄。
    第一名死士挥动手臂砸向罗安的头颅。
    罗安不闪不避,在拳头即將碰到的瞬间,左脚踏前,重心下沉。
    死士的体型在开阔地带是优势,但在栈桥上,庞大的身躯成了累赘。
    罗安贴著死士的肋骨滑步切入。
    短刀自下而上撩起。
    刀锋找准了死士右脚脚踝的跟腱缝隙。
    发力横拉。
    跟腱被刀刃切断。
    死士右腿失去支撑,身躯向前跪倒。
    罗安借著惯性,身体在死士背后半转。罗安右手按住死士的后脑勺向下压,左手短刀刺入死士颈椎的骨缝。
    切断中枢神经。
    死士眼中的红光消散,身躯砸在金属格柵上瘫痪。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罗安没有停顿,拔刀侧身,迎向第二名死士。
    罗安將近战发挥出来。没有多余的动作,挥刀直奔人体的物理结构。刀锋切开死士的关节,划破韧带,刺入神经节点。
    鲜血喷溅在西装上。罗安的面容在毒雾中绷紧。
    罗安在死士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罗安突破防线,单手撑住栈桥护栏,纵身跃下。
    罗安落在深渊底部的培养罐顶端。
    周围全是绿色的毒气。
    脚下的液体沸腾。
    那个被削去四肢的亚裔少年闭著眼睛,脊椎插满神经接驳电缆。
    少年感知到了罗安的存在。
    罗安蹲下身,右手隔著玻璃,按在少年的头顶位置。
    三年前洛杉磯的法庭,三年后赫尔松的地下深渊。这件事在此刻完成。
    罗安的脑海深处,系统的电流声变得杂乱。
    一股脑电波通过系统的物理接口接入了罗安的意识。
    没有声音。只有一段意识波动。
    “谢谢你,李律师。”
    少年的意识里只有折磨后迎来终结的释然。
    罗安看著少年。
    罗安没有说话。
    罗安站起身。罗安的眼神重新变得冷漠。
    罗安拉开西装的內袋,拔出那枚贴著心臟的创世纪001內存晶片。
    这枚晶片里装著財团投资人的基因图谱,是园丁想要的底牌。
    罗安看准了培养罐顶部的主控面板。那里有一个用於数据传输的接口。
    罗安双手握住晶片,对准接口刺入。
    “过载。”罗安低声吐出两个字。
    系统响应。
    数据流裹挟著病毒代码涌入培养罐的控制中枢。
    主控面板爆出电火花。
    液体被加热至沸点。气压在罐体內膨胀。
    “轰。”
    玻璃炸裂。
    电流引燃了沸腾的营养液。罐体內化为高温熔炉。
    少年的躯体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隨著母体死亡,栈桥上正在与麦克阿瑟缠斗的死士同时停住。
    死士颈部的红色指示灯闪烁了两下,隨后熄灭。
    脑死亡。
    九具身躯砸在金属栈桥上,再也没有动弹。
    毒雾在深渊中流淌。
    罗安站在培养罐边缘,任由高温烘烤著沾满血跡的西装。
    罗安伸手拔出那枚烧焦的內存晶片。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未知数据包写入。】
    【生物密钥已提取。】
    少年在生命消逝时,將控制生物兵器的代码反向传输进了这枚晶片。
    罗安將烧焦的晶片重新塞回內袋。
    危机解除。
    麦克阿瑟放下发烫的机枪。马库斯靠在栏杆上。文森特推了推眼镜。
    就在这时。
    罗安腰间的通讯器亮起绿灯。
    在这个切断信號的地下三层,有人切入了通讯频段。
    “滴。”
    通讯接通。
    奥利弗·佩恩苍老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声音里带著雪茄味。
    “精彩的谢幕,李律师。”
    佩恩的声音透著傲慢。
    “感谢你帮我清理了现场。你拿到了我想要的证据。你还顺手除掉了园丁这个麻烦。你是一把好用的刀。”
    罗安站在毒雾中,没有回应。
    “不过,刀太锋利,容易割伤主人。”佩恩停顿了一秒,发出一声轻笑,“现在,抬头看看你们的头顶。”
    罗安抬起头。
    地下三层穹顶上,六个通风口已经打开。
    六根金属炮管从通风口探出,指向深渊底部的罗安等人。
    那是六具近防系统的机炮。
    “游戏结束了。”佩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