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71年2月10日,凌晨四时,赫利奥波利斯。
    人造天空还沉浸在深蓝色的“夜晚”模式中,殖民地的居民们大多在沉睡。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自动清扫机器人在无声地滑行。没有人知道,这座和平的卫星將会变成地狱。
    威萨利斯號舰桥,克鲁泽站在全息屏幕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各队报告位置。”
    “阿斯兰队,已进入b7区域。”阿斯兰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出,平静而克制。
    “伊扎克队,c2区域就位。”
    “迪亚哥队,d4区域就位。”
    “尼科尔队,e1区域就位。”
    克鲁泽的嘴角微微上扬。“行动开始。”
    凌晨四时十七分,殖民地外围。
    五台ginn从威萨利斯號的弹射甲板依次出击,在真空中划出五道白色的航跡。它们没有直接冲向殖民地——那会引起警报。它们的目標是殖民地的外部装甲,在关键节点安装小型爆破装置,为后续的撤离打开通道。
    与此同时,五支渗透小队通过民用运输艇,偽装成货物运输船,进入了赫利奥波利斯的內部。每支小队由一名红衣精英带领,配备三到四名绿衣士兵,携带轻型武器和爆破装置。他们的任务是在殖民地的多个地点同时製造爆炸,製造混乱,掩护g系列抢夺行动。
    凌晨四时四十三分,赫利奥波利斯工业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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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斯兰·萨拉站在运输艇的舱门边,透过防爆玻璃看著外面的街道。街灯还亮著,远处有几辆早班的货运卡车驶过。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离战场更近一步。
    “队长,兵工厂的入口在五百米外。”身后的绿衣士兵低声报告。
    “按计划行事。我和拉斯提突入兵工厂,你们负责掩护。”阿斯兰看了一眼身边的战友——拉斯提·麦肯齐,红衣精英,与阿斯兰同期的军校同窗,棕色短髮,笑容开朗。他们是战友,也是朋友,肩膀能碰到肩膀的距离。“拉斯提,跟紧我。”
    “还用你说。”拉斯提咧嘴笑了笑,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步枪。
    凌晨四时五十八分,工业学院宿舍走廊。
    芙蕾·阿尔斯塔从噩梦中惊醒。她梦到自己在黑暗中奔跑,身后有爆炸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她坐起来,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窗外的天空还是深蓝色,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只是梦……”她低声对自己说。
    但她的心跳怎么也平復不下来。
    凌晨五时十二分,爆炸。
    第一枚炸弹在殖民地的北区商业街引爆。火光冲天,玻璃碎片飞溅,正在营业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被衝击波掀翻了天花板。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c2区域、d4区域、e1区域,几乎同时响起爆炸声。警报声刺破了黎明前的寧静,街道上开始出现奔跑的人影。有人穿著睡衣,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拖著行李箱。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恐怖袭击!zaft打过来了!”
    “快跑!往船坞跑!”
    无线电中传来克鲁泽冷静的声音:“各队,联合的g系列正在从兵工厂向运输港口转移。拦截它们。可以动手了。”
    凌晨五时二十分,兵工厂外围。
    阿斯兰和拉斯提带著队伍冲向兵工厂的侧门。守卫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击倒——不是致命伤,只是腿部或肩膀。阿斯兰不想杀人,至少现在不想。
    “阿斯兰,这边!”拉斯提踢开一扇铁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兵工厂的核心区域——g系列的存放地。联合军的士兵从走廊两侧的掩体后开火,子弹在金属墙壁上弹跳,发出刺耳的尖啸。阿斯兰和拉斯提依靠掩体交替前进,精准地还击。调整者的反应速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发子弹都找到了目標,每一个目標都失去了战斗力。
    凌晨五时三十分,工业学院。
    夏亚站在学院的主楼门口,望著远处升起的浓烟。爆炸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他的新人类能力在这一刻被完全激活——他能感知到每一个爆炸点周围的人们的恐惧和绝望,能感知到正在逼近的zaft士兵的杀意,能感知到这个殖民地正在经歷的阵痛。
    “veda,启动『方舟』疏散指令。所有人员,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所。避难所坐標已发送至所有移动终端。”
    “方舟指令已发布——”
    他转身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已经有学生在奔跑,有人哭著,有人叫著,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托尔拉著塞依往外跑,米丽雅莉亚抱著相机追在后面。
    “阿斯哈总帅!”托尔跑到夏亚面前,“基拉呢?基拉在哪里?”
    夏亚的瞳孔微微收缩。基拉·大和——按照原作歷史,此刻他应该在兵工厂,被捲入了阿斯兰的突袭,然后登上强袭高达。但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许多偏移,他必须確认。
    “veda,定位基拉·大和。”
    “基拉·大和最后出现在工业学院计算机实验室。一小时前离开。移动轨跡显示他正前往难民船坞方向,但中途偏移了路线。推测他可能听到了爆炸声,转向了兵工厂区域。”
    夏亚闭上眼睛。歷史没有改变。基拉还是会被捲入,还是会登上强袭,还是会成为那个改变战局的人。
    “托尔,你们先走。往轨道电梯地面站的方向,那里有奥布的撤离船。我去找基拉。”
    “可是——”
    “走!”
    托尔咬了咬牙,拉著塞依和米丽雅莉亚跑了。
    凌晨五时三十五分,学院女生宿舍。
    芙蕾·阿尔斯塔已经穿好了衣服,行李箱放在脚边。爆炸声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地板在震动。门外有人在跑,有人在叫,有人在哭。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准备往外冲。
    一只手从走廊的昏暗处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一种稳定的、不容挣脱的力量。那力量让她想起了那个人——即使在没有光的地方依然稳定。
    “阿斯哈……总帅?”
    夏亚站在她面前,深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走廊中发出微弱的光芒。“跟紧我,不要鬆手。”
    芙蕾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加速到前所未有的频率。她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爆炸在身后炸开,衝击波掀翻了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碎片如雨点般飞溅过来。夏亚伸手將芙蕾护在身后,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碎片。玻璃扎进他的军装,但没有穿透——奥布国防军的制服夹层有防弹纤维。
    “走!”
    他们向学院后门跑去。走廊两侧的房间不断有学生加入,匯成一股人流。夏亚跑在最前面,左手拉著芙蕾的手腕,右手持枪警戒。他的新人类能力让他能提前感知到前方的危险——拐角后面没有敌人,楼梯间还没有被堵住,出口还在。
    凌晨五时四十三分,兵工厂核心区域。
    阿斯兰和拉斯提衝进了g系列的存放车间。仅剩的两台机体,银灰色的装甲在应急灯的红色光芒中反射出诡异的光泽。强袭、圣盾——像沉睡的巨人。
    “找到了。”阿斯兰跑到圣盾高达面前,从怀中取出数据密钥插入机体侧面的接口。驾驶舱门滑开,他跳了进去,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敲击。os启动,界面是联合军的標准系统,但核心模块是基拉·大和编写的那些代码——响应速度快、容错率高、適应性极强。
    “圣盾,启动。”机体双眼的传感器亮起,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两颗星辰。
    “拉斯提,你那边呢?”
    “快好了——等等,有人!”拉斯提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他看到了一个褐发少年从车间的另一侧通道跑进来——穿著便服,身材瘦削,脸上有汗水和灰尘。是基拉。他本来要去难民船坞,但路上被爆炸挡住了去路,改道从兵工厂穿行。他不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只知道外面全是火海,这里至少还有灯光。
    “不许动!”拉斯提举起了步枪。
    基拉停下脚步,双手本能地举起。他的目光越过枪口,看到了那台绿色的机体——圣盾高达,以及从驾驶舱探出半个身子的阿斯兰。两个少年的目光在应急灯的红光中相遇。
    阿斯兰的瞳孔收缩了。那张脸——他在哪里见过?不是在战场上,不是在军校里。是在更久以前,在plant的农业卫星上,在母亲的笑容里。基拉的脸,和母亲那张旧照片上的男孩,一模一样。
    “你是……”
    基拉的脑海中同样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plant的白色建筑,母亲的微笑,还有一个同龄男孩的声音——“基拉,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记忆模糊,但这个人的脸,不陌生。
    “阿斯兰?”
    “基拉?”
    凌晨五时四十七分,兵工厂外围。克鲁泽的ginn从外部装甲破洞突入,机体双手持著线性步枪,瞄准了正在试图撤离的联合军运输车队。三台g系列已经被装上了运输车——决斗、暴风、迅雷。
    “伊扎克,迪亚哥,尼科尔,动手。”
    “收到!”伊扎克的ginn从侧翼衝出来,一枪击毁了运输车的轮胎。迪亚哥的ginn紧隨其后,用机枪压制护卫部队的火力。尼科尔的ginn负责断后,拦截从兵工厂方向赶来的增援。
    三台g系列被完好无损地抢走。
    凌晨五时五十分,兵工厂內部。
    枪声在基拉身后炸开。拉斯提扣下了扳机,但子弹没有击中基拉——夏亚从侧门衝进来,一把將基拉扑倒。子弹擦过夏亚的肩膀,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弹孔。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军装的肩部。
    “走!”夏亚拉著基拉向强袭高达的方向跑去。那台白色机体的驾驶舱门还开著,联合的技术人员在撤离时来不及关闭。“基拉,上去!”
    “什么?”
    “上去!启动它!”
    “我不会——”
    “你会。你写的os,你知道怎么启动。”
    身后,拉斯提正在重新装弹。夏亚推开基拉,转身面对那个红衣精英。手中的步枪举起来对准了拉斯提。两人对峙,不到十米的距离。
    “放下枪。”夏亚的声音平静。
    “休想。”拉斯提的眼中有杀意,还有一丝兴奋。
    枪响了。
    不是夏亚开的枪——是从侧翼射出的子弹。zaft的士兵从外部通道进入兵工厂,正好看到这一幕。子弹击中了夏亚身边的地面,碎片划伤了他的小腿。
    “阿斯兰!快带g系列走!拉斯提,別恋战!”
    阿斯兰从圣盾的驾驶舱中探出头,看了一眼基拉——他已经爬上了强袭的驾驶舱,手忙脚乱地按著启动键。那一刻阿斯兰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惧。不是战士的恐惧,是少年的恐惧。他不想杀人,不想被捲入战爭,只是在一瞬间被推到了这个位置。
    “基拉——”
    强袭高达的双眼传感器亮了起来。不是绿色的光芒,而是苍白的、冷冽的光。
    凌晨六时零二分,大天使號內部。
    玛琉·拉米亚斯上尉从睡梦中被通信器的警报声惊醒。她抓起通信器,屏幕上是一条加密消息,发件人备註是“奥布曙光社紧急通信”。
    “赫利奥波利斯遭到zaft突袭。大天使號即刻离港,前往预定坐標。不要走正门,从紧急通道撤离。巴基露露上尉已收到同样的信息。”
    玛琉的心臟狂跳。她掀开被子,抓起军装边穿边往外跑。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跑——有士兵,有技术人员,也有平民。但没有混乱,因为巴基露露已经在五分钟前发布了紧急离港命令。
    “巴基露露上尉,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大天使號正在预热引擎,预计十五分钟后可以离港。你在哪里?”
    “在宿舍区。马上到——”
    “不要走主通道。那边有zaft的ms封锁。走e7维修通道。”
    玛琉按照娜塔尔的指示转向侧面的小门。通道里只有应急灯的光线,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和机油的气味。她跑了大约两百米,转过一个弯,突然停住了——通道前方被炸塌了。
    “巴基露露,e7通道被堵了!”
    “什——你绕道。从机库穿过去。”
    “机库?”
    “g系列已经被抢了,机库现在是空的。zaft可能已经离开了。小心。”
    凌晨六时十五分,难民船坞。
    夏亚左手拉著芙蕾,右手拉著基拉——不,基拉不在他身边。强袭高达在五分钟前启动了,基拉驾驶著它衝出了兵工厂,身后跟著阿斯兰的圣盾。两台机体在殖民地的通道中追逐,在狭窄的空间中飞舞,墙壁被打穿,管道被切断,火焰在身后蔓延。
    “基拉他——”芙蕾的声音在颤抖。
    “他会没事的。”夏亚的声音平静,但握著芙蕾手腕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们衝进了难民船坞。那里已经挤满了人,有奥布的公民,有联合的技术人员,也有赫尔波利斯的难民。奥布的撤离船正在装载,秩序还算稳定,但没有维持多久。
    一道光束从头顶射下来,击中了船坞的穹顶。钢化玻璃碎裂,碎片如雨点般落下,人们尖叫著四散奔逃。是克鲁泽的ginn,他已经突破了殖民地的外围防御,开始无差別攻击。
    夏亚將芙蕾护在身下,用身体挡住玻璃碎片。这一次碎片更大,更尖锐,有些直接划破了他的手臂和后背,鲜血滴在芙蕾的脸上。她惊恐地看著他的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混著汗水滴在她脸上,不是冰冷的—是温热的。
    “你受伤了……”
    “没事。”夏亚站起来,拉著她继续向撤离船跑去。
    “阿斯哈总帅!”一个奥布士兵喊道,“最后一艘船了,快!”
    夏亚把芙蕾推上舷梯。“上去。”
    “你呢?”
    “我还有其他事。”
    芙蕾抓住他的手。“不要——”
    “芙蕾。”夏亚看著她,深红色的眼眸在火光中依然平静。“听我说。活下去。这是命令。”
    他鬆开了手。舷梯收起,舱门关闭。芙蕾站在舷窗边,看著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咬著嘴唇咬到出血。隔壁的舷窗边坐著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那孩子还在熟睡,对外面的地狱毫无知觉。芙蕾盯著那张无邪的脸,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动——不是为了夏亚,而是为了让自己配得上那句话——“活下去。”
    凌晨六时三十分,大天使號舰桥。
    玛琉和娜塔尔几乎同时到达。舰桥里已经有人了——哈尔巴顿准將的技术团队,以及几名逃难的民间人,包括塞依·阿格尔斯和托尔·肯尼西。米丽雅莉亚也在,抱著相机,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上尉,大天使號已离港。引擎预热百分之八十,武器系统在线。”娜塔尔站在火控台前,手指在触控屏上飞快滑动。
    “ms呢?”
    “所有的机体均已失联。”
    玛琉的手指微微一顿。
    “等一下,发现强袭高达?”
    玛琉闭上眼睛。在她脑海中闪过那张脸,夏亚。
    “现状匯报。”她低声说,“强袭正在被zaft围攻。”
    “什么?”
    “强袭高达,正在和zaft交战。通知他,让他向大天使號靠拢。我们需要他的能力。”
    娜塔尔皱了皱眉,但还是执行了命令。“发送中。但强袭的通信模块是否完好?”
    “赌一把。”
    凌晨六时四十五分,殖民卫星外围。
    强袭高达在真空中翻滚。基拉第一次驾驶ms,第一次经歷战斗,第一次看到实弹从身边擦过。他的身体在过载中挣扎,但他的大脑异常清醒。
    不知是否是因为恐惧到了极点之后,反而变得冷静。
    手指在操纵杆上飞舞。不是思考,是本能——那些他敲击了无数遍的代码,此刻正在驱动这台机体,每一个关节,每一个推进器,每一块装甲。机体在回应他,像是活著的。
    “强袭,这里是大天使號,收到请回復。”
    通信器中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基拉按下通信键。
    “这里是基拉·大和。”
    “基拉同学,我是玛琉·拉米亚斯上尉。请向大天使號靠拢,我们会指引你进入机库。”
    “可是zaft——”
    “交给我们。你只需要安全回来。”
    上午七时,曙光社指挥中心。
    艾莉卡·西蒙斯站在全息屏幕前,手指紧紧攥著控制台的边缘。屏幕上显示著赫利奥波利斯的实时状况——殖民卫星的外壳破了三个大洞,內部多处起火,难民船坞已经被疏散,但还有大量平民被困在废墟中。
    她的目光锁定在右下角的小画面上——那是奥布撤离船的內部监控。芙蕾·阿尔斯塔坐在角落里,怀中抱著一个陌生孩子,脸上有泪痕但没有崩溃。
    艾莉卡的嘴角微微上扬。“活著就好。”
    上午七时三十分,难民船坞废墟。
    夏亚站在废墟上,望著远处正在燃烧的殖民卫星。他的肩膀和小腿上还有血,但没有时间处理。基拉已经驾驶强袭,芙蕾已经上了撤离船,玛琉和巴基露露已经安全。赫利奥波利斯的疏散还在继续,但他做不了更多了。
    “veda,伤亡统计。”
    “初步统计:死亡约两百人,伤者约八百人。数字还在上升。赫利奥波利斯的疏散率达到百分之七十,奥布公民的疏散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
    “不够。继续疏散。”
    “强袭高达正在试图与大天使號匯合,zaft的追击部队已经撤出赫尔波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