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离搀扶著韩硕不方便,刚才那张洪胡说八道的时候就想上去踹他了。
    可是碍於內史胜在问话,强忍著没动。
    此刻內史胜都被气的说不利索了,他也忍不住了。
    鬆开韩硕,一脚踹在张洪的胸口。
    张洪一个沉迷於声色犬马的哪能顶得住王离这一脚。
    直接被踹了个跟头,朝著后面直直的滚了两圈,最后撞在衙厅的门槛上。
    发出“咚”的一声。
    张洪疼的的蜷成虾米,捂著自己的胸口直哼唧。
    只是此刻他还不忘一直在叫嚷自己“冤枉”。
    王离才不管这些,在他眼里,解决办法就有一个,那就是揍!
    大步追上去,又是一脚,那张洪蜷缩著身体,抱著脑袋直喊救命。
    最后,王离用力踏在张洪的胸口处,狠狠踩下。
    张洪的脸涨成猪肝色,拼了命的伸手去抓王离的脚。
    想要让他挪下去,可他哪有力气。
    张洪被踩的几乎快要窒息,眼看就要翻白眼了。
    “王兄!”韩硕略带虚弱的声音阻止了王离继续下去。
    再这么下去,张洪说不定真要被王离弄死在这里了。
    到时候,传到陛下耳朵里,不好办。
    王离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听到韩硕的阻止,略微一想就明白他这是不想让自己事后遭到弹劾。
    回头对著韩硕笑了一下,然后鬆开了脚下的人。
    不是他怕出事,而是他明白韩硕的好意,得给好兄弟面子。
    別忘了,他王离现在身上可是带著陛下御赐的东西呢。
    就算真的在这当场弄死这张洪,恐怕陛下还得夸一句死得好呢。
    李斯依旧是那副“我就在边上看著”的样子,双手拢在袖子里动都没动。
    一双眼睛冷冷的注视著县廷发生的一切。
    也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打算。
    而內史胜则是偷偷抹了一把冷汗。
    王离家里一门双侯是不假,但是他真没见过王家这么硬过。
    一次都没见过!
    自从王翦王老將军隱退后,不论是王賁还是王离,都是一副尽忠职守,低调不显的样子。
    今日当著李斯和自己的面,他感觉得出来,王离是真的想弄死那张洪。
    仅仅是为了“好兄弟”出头,就能做到如此吗?
    恐怕不止如此吧……
    再看李斯,依旧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竟然也不阻止吗?
    “你……你大胆!你要谋杀朝廷命官不成?內史大人!这……这於法不合!就算下官有罪,也该是由廷尉府审理……”
    张洪好不容易喘口气,立马连滚带爬的滚到內史胜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
    內史胜哪能不懂这其中的规章流程呢?
    可问题是,作为政法委一把手的李斯都没开口,他一个內史说的上话嘛?
    见內史胜面露犹豫的神色,张洪立刻攀上。
    “大人,这於法不合啊!下官要面见廷尉!面见陛下!”
    “这人……想要当著大人的面,杀害我等啊!”
    內史胜此刻只觉得烦不胜烦,那张洪扑在自己的脚面上,跟癩蛤蟆一样,根本甩不脱。
    但是他又不能说什么,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李斯。
    李相,你得说点什么吧?
    李斯察觉到內史胜的目光,瞥了一眼后依旧不开口,只是朝著王离努了努嘴。
    內史胜瞳孔略微放大,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这种时候你跟我装可爱?
    哦不好意思,我理解岔了。
    內史胜突然想起来,李斯来的时候就说了:今日之事,由王离全权处理。
    一想到二人来的方向是咸阳宫……
    这是陛下的意思!?
    想到这里,內史胜一瞬间只觉得內心清明。
    “滚!”他一脸不耐烦的踢开匍匐在自己脚边的张洪,然后將目光放在了王离身上。
    张洪被內史胜踢开,他也懵了。
    什么时候,你內史也开始不讲道理了?
    这不是明摆著枉顾国法,想要置他於死地嘛!
    一想到这里,他看向王离:“不可能!你……你无权私自处置我!我是……我是这咸阳县丞!”
    王离听到张洪的狡辩,咧嘴一笑。
    只是那笑容,落在张洪眼里,不亚於恶魔狞笑。
    “你……你笑什么?我告诉你,今日之事,我定会上呈陛下!到时候,你……你將承受灭族之罪!”
    张洪心中发虚,他发现好像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害怕自己的。
    甚至连所谓的流程都不放在眼里。
    他色茬內厉,对著王离放出毫无威胁的“威胁”。
    王离歪著脑袋,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缓步走到张洪面前。
    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盯著他。
    张洪被盯的浑身发毛。
    “我无权处置你?”
    “是……你……你……”
    王离渐渐收起笑容,伸出一只手,那张洪以为王离要抽他,下意识的就伸手格挡。
    但是王离却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將手伸进了自己的袖袋中。
    然后,掏出了一件东西,那物件下面还掛著三股流苏。
    当看清王离掏出来的东西后,內史胜的瞳孔直接缩成了针尖大小。
    符节!
    他一个裨將哪里来的符节?
    是陛下御赐的?
    內史胜一个激灵,这王离,竟然有符节!
    这张洪……
    想到这里,內史胜带著震惊的目光看向那张洪。
    你不死,今天这齣戏都没法落幕啊。
    张洪认不得符节,伸手指著王离:“你……你休想用什么假货来欺骗我!”
    假货?內史胜听的眼角一抽。
    就这东西,別说他了,就连李斯都得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
    这可是代表了陛下的脸面。
    “呵呵……那这个呢?你总认得了吧?”
    王离就像是在戏弄一只狗一样,又从袖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当这样东西出来的时候,整个县廷的空气都感觉为之一震。
    金光灿灿的黄鉞被王离稳稳的抓在手里。
    內史胜脚下一软就想跪下去,单独的符节和鉞出现还没那么让他这么失態。
    但是,这两样东西一同出现,还是出现在一个人手里的时候。
    那就只证明一件事。
    这个人,正在代替天子办事!
    任何事,怎么办,都在这王离一念之间,任何人都不得违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