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伏兵暗布
    只见张飞率一彪军马,如同黑煞神降世,堵住狭窄山路。
    丈八蛇矛一横,煞气滔天,当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曹操身边士卒肝胆俱裂。
    曹操本人亦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绝望闭目:“天欲亡我!”
    然而,就在张飞拍马挺矛,欲取曹操首级的剎那一“三弟!且慢动手!”
    关羽率一队轻骑疾驰而至,青龙偃月刀寒光闪烁,却横在了张飞与曹操之间。
    张飞急道:“二哥,此乃军师將令,务必要擒杀此獠!你为何阻我?!”
    关羽丹凤眼微眯,望向面无人色的曹操,沉声道:“关某昔日受曹丞相厚恩,曾立誓报效。今日狭路相逢,岂能趁其危难而下杀手?此非大丈夫所为!你且放他过去,一切罪责,关某一力承担!”
    张飞暴跳如雷:“二哥你好糊涂!此乃国家大事!军师早已料到你或会顾念旧情,故才命俺在此,若你迟疑,便由俺动手!快让开!”
    “绝不!”关羽刀刃微转,態度坚决。
    两人僵持不下,曹操见状,心中瞬间燃起求生之火,趁机在亲卫掩护下,悄悄策马,欲从旁边溜走。
    张飞瞥见,愈发焦急:“二哥你看!曹贼要逃了!”
    他欲绕过关羽追击,却被关羽死死拦住。
    眼看曹操就要穿过最狭窄处咻!
    一支狼牙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曹操坐骑的前腿。
    战马惨嘶一声,轰然跪倒,將曹操狠狠摔下马来。
    眾人皆惊,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高坡上,赵子龙白袍银甲,不知何时已然赶到。
    正收起长弓,面容冷峻如冰,再次张弓搭箭,那闪烁著寒芒的箭,已然牢牢锁定了倒地不起的曹操。
    “丞相!”张辽、许褚等將惊呼,却救援不及。
    曹操摔得七荤八素,抬头正看见赵云那冰冷的目光和致命的箭矢,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就在赵云手指即將鬆开的千钧一髮之际一“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带著一丝苍老与漠然。
    时间仿佛凝滯了一瞬。
    下一剎那,一道清矍的灰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曹操与赵云之间。
    来人身著道袍,鬚髮灰白,面容古朴,正是左慈。
    他並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拂尘轻轻一摆。
    赵云那凝聚了全身精气神、必杀的一箭,在离弦不足三尺之处,竟如同撞上一堵无形气墙。
    箭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瞬间爆裂成无数木屑粉尘,落下。
    赵云凤目一凝,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却又明显带著几分紊乱晦涩的气息,毫无惧色。
    厉声道:“何方妖道,安敢阻挠汉军诛杀国贼!”
    左慈並未看赵云,而是先瞥了一眼地上狼狈的曹操。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仿佛打量珍贵资粮般的幽光,隨即转向赵云,声音平淡无波:“赵將军,杀气过盛,有伤天和。曹丞相命不该绝於此地,此乃天意。”
    “天意?”赵云冷笑,“我军师之令,便是今日天意!看枪!”
    龙胆亮银枪再次刺出。
    枪尖震颤,化作点点寒星。
    竟带著沙场百战淬炼出的、神鬼辟易的凛然煞气,直向左慈笼罩而去!
    这枪势竟隱隱引动了周遭军气与残留的劫煞之力,威势惊人。
    左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凡间武將的意志与枪技,竟能引动天地之气,著实不凡。
    他本就因强压陆离的纯阳劫火而元气大伤。
    此刻,面对这匯聚了百万大军败亡煞气与赵云一身肝胆的锋芒,也不愿硬接。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拂尘挥洒间,道道清光溢出,看似轻描淡写地化解著赵云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实则每一步都暗合阵法,將赵云凌厉的枪劲引偏、卸开。
    他的动作依旧带著世外高人的飘逸。
    但面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气息也略显沉滯。
    偶尔格挡时,道袍袖口下露出的手腕,可见一丝不易察觉的灼伤痕跡。
    他並非不能迅速制服赵云,但那需要动用此刻捉襟见肘的本源之力,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
    他需要让曹操更深地体会“绝望”与“拯救”的滋味。
    於是,在又一次看似“险之又险”地避过赵云刺向曹操余劲的枪芒后,左慈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身形微微一滯。
    赵云何等人物,瞬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枪出如龙,舍左慈而直取地上几乎无法动弹的曹操。
    这一枪,比之前更快!更狠!更绝!
    曹操眼睁睁看著那一点寒芒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气息冰冷地浸透了他的骨髓神魂。
    左慈“惊呼”一声:“不好!”
    他看似“拼命”催动法力,身形如电后发先至,拂尘爆发出强烈清光,再次於毫釐之间盪开了赵云的枪尖!
    但这一次,那枪尖蕴含的决死煞气与他的法力剧烈碰撞,引发了一阵小范围的元气震盪!
    “噗!”
    左慈恰到好处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晃了一晃,脸色变得金纸一般,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仿佛为了救曹操而付出了惨重代价。
    他挡在曹操身前,对著赵云,声音“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將军,退去吧。贫道在此,不容你放肆伤及无辜。”
    他说话间,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神念威压笼罩而下。
    虽因“伤势”而显得不那么完美。
    却依旧让赵云感到元神一阵刺痛,动作不由得一滯。
    就这一滯的功夫,张辽、许褚等人终於拼死衝上,死死护住了曹操。
    赵云心知事不可为。
    深深看了一眼看似重伤却依旧深不可测的左慈。
    又看了看被重重保护的曹操,不甘地冷哼一声:“妖道!今日之赐,赵云记下了!”
    说罢,勒转马头,率军退去,与关羽、张飞匯合。
    左慈这才“踉蹌”一下,缓缓调息,看向惊魂未定的曹操,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疲惫”:“丞相受惊了。贫道来迟一步,万幸丞相无恙。”
    曹操死里逃生,看著左慈嘴角血跡和苍白面容,回想方才那惊险万分、几乎是左慈“捨命”相救的一幕,感激之情无以復加,挣扎起身拱手:“多谢仙师屡次救命之恩!
    操没齿难忘!”
    隱匿於败军中的陆离,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清晰地感受到左慈那“喷出”的鲜血中蕴含的杂质並非纯正精血,而是强行逼出的些许淤血与劫火残力、
    那“萎靡”的气息下有刻意收敛压制、实则正在缓慢恢復的本源。
    “好精妙的算计,好逼真的演技。”
    陆离心中冷哂,“既加重了曹操的感恩戴德,又借赵云之手进一步磨灭了体內残留的纯阳劫火,还顺势吸收了赵云枪势中引动的战场煞气。一石三鸟,不愧是积年老怪。”
    他如同一个冰冷的旁观者,继续吸收著因方才短暂却激烈的修士与猛將交锋而激盪出的精纯能量。
    同时,也默默记下了左慈展现出的手段与此刻虚实。
    远在后方营帐的诸葛亮,通过法术观看到左慈现身救走曹操,默然无语。
    他面前的星盘上,代表曹操的星芒虽黯淡,却顽强未灭。
    他轻轻咳嗽了几声,袖口再次染上暗红。
    “左慈————果然出手干预了。还有那股始终冷眼旁观、汲取劫力的气息————陆离————
    尔等方外之人,如此插手凡尘浩劫,逆转天命,就不怕因果反噬,万劫不復么?”
    他喃喃自语,眼神愈发深邃,疲惫之中更添几分对天数无常与修行者介入的深深忧虑0
    曹操在左慈“护送”下,继续仓皇北逃。
    陆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败军的乱流之中,无人察觉。
    他距离第二次尸解,已跨出了巨大一步。
    只是那力量增长带来的並非喜悦,而是一种近乎天道般的冰冷与漠然。
    青铜小剑与帛书持续散发著微热,如同在无边寒夜中,守护著最后一点人性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