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於实力,张猎鹿没必要跟他们耍心机,玩手段,拉一派打一派,震慑剩下的,得到想要的,就这么简单。
    如果冰图阿海不配合,那就弄死,让素巴第再换个儿子来。
    接下来,
    冰图阿海与张猎鹿商议夺取统兵权的时候,全程阴沉著脸。
    “如此,我就回去准备了。”冰图阿海对张猎鹿说道。
    张猎鹿笑而不语,看著冰图阿海转身离去,一直没说话的赵恭,在冰图阿海离开后,转头对张猎鹿说道:
    “將军,冰图阿海有贼心。”
    “无所谓。”
    张猎鹿浑不在意道:“他不仅有贼心,还有贼胆,不过,没关係,这恰恰证明冰图阿海不是豪杰,心思太多的人,成不了雄主。”
    似乎是为了证明张猎鹿所言一般,冰图阿海回去之后,先是把跟隨他的母族士兵全部调出,而后,换上甲冑,来到素巴第大帐。
    “父汗!”
    冰图阿海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大帐中央,
    “父汗,兄弟们,各位將军,刚才张猎鹿派人寻我过去,要以我札萨克图汗部做条件,让我为他谋划诸部会盟的统兵权,
    他说会在战中用计,除掉我的兄弟们,累死父汗,剪除不服从的將军,待战事结束,就扶持我做札萨克图部大汗,
    我是父汗的儿子,是哥哥们的弟弟,弟弟们们的哥哥,是各位將军的弟子,是族人们信任的四王子,怎么会为了汗位出卖亲族,
    今天儿子带甲而来,请父汗下令,消灭明军,除去祸患,我部二千虎狼,愿做先锋!”
    冰图阿海一番话,把帐中议事的所有人都说的愣住了,他们与身旁人对视,交换眼神,最后,所有人都看向坐在首位的素巴第。
    素巴第面目阴沉的看著冰图阿海,皮袄下的手紧紧握著刀柄,几乎咬牙切齿的问:
    “阿海,你刚才所说... ...是真的?”
    冰图阿海挺直腰板,神色郑重道:“我以家族荣耀起誓,刚才所说,没有半句谎言,全心为亲族,否则就叫我弯刀穿心而死!”
    素巴第盯著自己的四儿子,眼中似乎在酝酿著什么,久久无言,就么沉默了下来。
    冰图阿海抬头看了眼素巴第,竟迫不及待起来,於是左手猛地握住腰间刀柄,沉声道:
    “父汗,汉族人有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张猎鹿自来漠北,行走於诸多部族之间,行为囂张,其他族民,『茶马易所』之事,看似许利,实则压榨,现在更要用我外喀尔喀各族性命,与建奴交战,
    无论胜败,喀尔喀各族都將损失惨重,族人大减,他是要借建奴的手削弱所有喀尔喀部族,到时,他便能以合作之名,奴役我族,父汗,千万不能信他。”
    冰图阿海说完后,见素巴第仍无动於衷,便转头看向他的兄弟们。
    “楚琥尔,额尔德尼,诺尔布,扎克... ...你们都不相信你们的兄弟吗?”
    索那木阿海楚琥尔、思其布额尔德尼、诺尔布毕锡哷勒涂、袞布扎克达尔汉琿、伊沙尔约素涂阿海、达沙尔,六人神色俱变,各不一样,
    有的人在担忧,有的人在审视,有的人在冷嗤... ...
    但却没一个人应声。
    首位上的素巴第倒是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阿海,你確定!?”
    “千真万確!”
    冰图阿海望著父亲,神色急切,甚至往前挪了两步道:
    “不敢瞒父汗,儿有爭位之心,手段甚多,依靠明军,更是在大青山城针对楚琥尔,但绝不会用出卖亲族性命的手段去爭,这是儿的底线,若为了汗位,就要杀死我的父亲,我的兄弟们,我的师傅们,连累成千上万族人,儿就算做了大汗,將来,我的子孙也会学我,杀死他们的父亲,杀死他们的兄弟,儿,不愿这样。”
    说完,
    冰图阿海双膝跪地,做趴伏状。
    素巴第眼神更加凶悍,注视著自己的这个儿子,三度问道:
    “你母亲的族人都调出去了?”
    “是!”
    冰图阿海高声道:“只要父汗下令,儿亲率他们做先锋,衝击明军大营。”
    素巴第闻言,眸光闪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身体向后依靠著,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般,缓缓吐了口气,
    良久后,
    素巴第猛地睁开双眼,盯著冰图阿海,沉声道:
    “眾將听令!”
    帐中所有人都站起身,向素巴第行礼。
    素巴第缓缓站起身,开口道:
    “冰图阿海率兵二千做先锋,左右將军令兵五千,余部后至,包围明军大营。”
    “遵命!”
    所有人同时高声应和,冰图阿海更是激动到身体颤抖。
    正月的漠北极冷,风很大。
    巨龙撞幕,火焰滔天。
    冰图阿海率军来到距离张猎鹿大营五里处的山坡上,望著远处扎实的营寨,看著火光闪烁,眼中的狠辣几乎溢出。
    周围的蒙古士兵们都看向他,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要跟明军打仗了,同时也知道,他们打不过明军,
    但没关係,
    这次跟明军打的不只是他们,还有整个札萨克图汗部军队,明军只有一千二百多人,而他们有两万多人,近二十倍的兵力差距,足以抹平火器带来的战力差距。
    冰图阿海望著明军营寨,脑海中回忆著张猎鹿对他说过的话,一幅幅张猎鹿面庞形成的画,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而后又思绪万千,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也不知道这样做了之后,將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收不了手了。
    冰图阿海高举马鞭过头顶,所有士兵纷纷抽刀。
    下一刻,
    冰图阿海猛地落下手臂,马鞭直指明军大营,
    剎时间,
    所有蒙古骑兵嚎叫著冲了出去,杀向明军大营。
    “只要自己先冲了明军大营,等到父汗和兄弟们的大部队到了,就撤出来,到时,就是他们与张猎鹿的廝杀了... ...”
    他骑著战马,心中这般想著,但还没等到他想的更多更远,就听到更重更高的轰鸣声响起,那是上万骑兵衝锋,才能发出的轰鸣声,他循声望去,发现自己的军队两侧,又出现许多骑兵,並且,以极快的速度將自己和军队包围了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