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看看。顺便,把上次没算完的帐,一笔一笔,重新理清楚。
    那些人背地里捅刀子,赔钱是赔了,可最近风声又起——听说,他们正悄悄往回爬。
    孔天成要亲手碾碎那帮人的骨头,让他们听见“孔天成”三个字就腿软发抖?
    所以才先给陈天杰换身行头,过几天再叫上他一伙兄弟,个个刮净鬍子、熨平衣角,齐整地跟在他身后去清算旧帐。
    “原来老板您是要去那儿啊,怪不得呢!那我必须拾掇利索了——您放心,绝不会塌您的台。那群小鬼子,早该被收拾乾净。”
    “我最近听到了些风声,莉莉那件事的真正黑手,终於露头了。”
    “莉莉当初不就是被山本他们害的吗?难道背后还有別人?”裴特助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意外。
    他压根没料到,老板对这事竟一直攥在手里没松过劲,还在暗中深挖。
    “你觉得我放下了?从没放下过。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之前说『仇已报』,不过是演给他们看的烟幕——好让他们卸下防备,把尾巴翘得更高些。”
    ……
    “那早先派惊雷过去,让他留在岛国接手公司,也是这盘棋里的一子?”
    裴特助一下子通透了:老板这一手,布得真远、真沉。
    他原先还纳闷,惊雷又不擅生意,为何硬要推他坐上那个位置,还得另配投资顾问盯著?原来根本不是让他做生意,是把他钉在那儿当一把暗刃,专剖那些人藏得最深的底。
    事实上,这两年孔天成和惊雷从未断联。
    两人在暗处密谋已久。
    惊雷自己主动请缨留下的——当年莉莉走时,他心里也像被剜了一刀。
    这次,他甘愿埋在岛国,一边替老板查证,一边替自己赎那口闷气。
    更妙的是,这层身份,正好成了最好的掩护。
    两年下来,惊雷终於撬开了缝隙,顺藤摸到了那只真正伸向莉莉的黑手。
    消息传回那天,孔天成当场起身,再坐不住。
    等了太久,忍得太久,耐心早已磨成刀锋。现在,收网时刻到了。
    陈天杰听完,一时怔住,喉咙发紧。
    听裴特助把前因后果摊开,他才真正明白老板这些年如何咬牙吞血、步步为营。
    他猛地一拍胸口:“老板,这事儿我跟定了!刀山火海,我替您扛!”
    后来的事,没留活口。
    手段不必细说,孔天成已不在乎旁人怎么看——莉莉都死了,他还怕什么脏手?
    剩下的,就是连根拔起。
    所有躲在暗处捅刀子的、算计他孔天成的、害死莉莉的,一个不留。
    这些人,活著就是对公道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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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埃落定那日,孔天成独自去了莉莉墓前。
    他把来龙去脉全讲了一遍,一字不漏。
    说完,风穿过松林,他闭了闭眼。
    心口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终於裂开一道缝。
    表面看他平静如常,可夜里辗转时,愧意仍像钝刀割肉。
    他始终觉得,是自己没护住她。
    这种痛,怕是一辈子都结不了痂。
    但他决定,把莉莉刻进命里,而不是锁进回忆里。
    想起从前她笑著递来一杯热茶的样子,他至今喉头髮堵。
    如今他活著,不再为儿女情长,只为肩上担著的事业、国家正在追赶的科技命脉。
    他找到了足够多的理由继续走下去——每一条,都重得足以托住他下坠的灵魂。
    第二天,他拨通了罗苏珊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罗苏珊的声音清亮又雀跃:
    “孔先生?真是您啊!没想到您会打来,我真高兴——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罗苏珊,你身体恢復得怎样?之前介绍的那位中医,给你调理得还顺利吗?”
    “我正想著这几天去看您呢!现在全好了,脸和皮肤都回到从前的样子,身上那些鱼鳞似的斑块彻底没了。中医效果太准了,体內积攒多年的浊气、毒气,基本排空了。大夫说,再吃三副药,就能彻底稳住。”
    “太好了。恭喜你,罗苏珊——你终於,做回你自己了。”
    “要不是孔先生伸手拉我一把,我早就在泥里陷到底了,这辈子怕是再也翻不了身。还有啊,孔先生,您但凡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只管开口——我一定拼尽全力,这份恩情,我记在骨头里呢。当初我最熬不住的时候,是您站了出来。”
    “我没指望你报答什么。可既然你亲身蹚过这条浑水,就盼著你能伸手拉一拉那些和你当年一样遭难的人。他们身体的状况,跟你几乎一模一样。”
    “没问题!您说句话,我立马就干。现在我也摸出门道了,跟那位中医师傅学了不少法子,主要是清排体內积存的毒邪。”
    “好,那就按你这套法子,能救一个是一个。等你哪天得空,来我那个科研所看看——以后就在那儿上班,怎么样?”
    “太好了!我巴不得明天就搬过去!”
    “你的本事,我心里有数。比起文森特,你强出不止一截。不提他了,他已伏法,这辈子別想再踏出高墙一步。”
    “可他的老师老王,前阵子已经放出来了。最近我在街上,好几次都碰见他。”
    “你说老王?他跟文森特是一伙的,怎么反倒出来了?”
    “我后来也打听了——这人太滑,硬是装出一身重病,靠『保外就医』钻了空子。人是放出来了,但一步不能离开本地。真真是条老狐狸。”
    “怪不得……这老王,確实够狠。哪天他再伸手作恶,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后来我才明白,整件事他门儿清,却装聋作哑,把黑锅全甩给文森特——彻头彻尾的坏种。”
    “既然如此,我会安排人盯紧他。等你正式进所那天,我让人直接联繫你。到时,务必沉下心来,把活儿干扎实。”
    “您放心,老板。往后我定当全力以赴。这一块的研究,我已经趟出一条实打实的路子。”
    “上回救回来不少人,多数已恢復如常,可仍有相当一批人落下顽疾——症状和你当年几乎一模一样。我怀疑,毒源根本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