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那个糟老头子!他都搬走咱家好几箱金条啦!”李宝宝压著嗓子对小乔儿嘀咕,“要不……咱用大炮仗把他家门炸飞?”
    小乔儿轻轻摇头:“不成,三哥不让,乾妈乾爸也不让。”
    “唉……光看著金条一条条没了,偶气得晚饭都咽不下去。”李宝宝耷拉著小眉毛嘆气。
    小乔儿凑近点,细声细气:“那晚上咱啃麵包?抹厚点儿黄油——上回三哥捎回来的那罐,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中!咱就这么办!”李宝宝猛点头,“乔乔姐,你信不信?这回三哥铁定又带了好东西回来,就是不知咋还没拎进门。”
    小乔儿歪头想了想:“八成是搁院外头了,要不就是后头车还没卸完。”
    李宝宝眼珠滴溜一转:“那咱就等两天!再不见好吃的,咱就揪住三哥问个明白……”
    正事落定,李青云扭头问陈玥瑶和李馨:“咱妈跟六婶呢?”
    李馨笑著答:“妈跟六婶刚去嫂子家坐了会儿……哎,您瞧,她俩这就回来了!”
    话音未落,李青云还没站起来,两个小不点已像两颗弹丸似的衝进院门,噼里啪啦告起状来。
    “麻麻!坏老头又来啦!抢走咱好多金条条!气得偶连饭都嚼不动啦,快给偶切块麵包垫垫肚子!”李宝宝一头扎进李母怀里。
    “可不是嘛!”小乔儿踮脚附和,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妈,您可得多抹点黄油,宝宝都饿瘪啦!”
    六婶笑得直拍大腿:“这两个小机灵鬼,麵包黄油那是洋玩意儿,他们倒尝出滋味儿来了。”
    李母一边掏手帕擦手,一边笑:“找你们三哥要去!今儿他有喜事,让他张罗顿硬菜!”
    李青云刚站起身,就听母亲朗声笑道:“妈,我啥喜事啊?”
    李母挨著他俩坐下,眉梢眼角全是喜气:“后天丰泽园摆几桌,给你跟玥瑶把订婚酒办了;五一那天,正式成亲!”
    “你阿爷说了,就定在大会堂宴会厅——正好他跟你那些爷爷们也都方便露个脸。”
    她又转向陈玥瑶,语气温软:“闺女,如今那宴会厅,咱老百姓也能大大方方进出,你想请谁就请谁,没人拦著。”
    “还有一桩:三儿差一岁才满二十,你是想把年龄改一改,先把证领了?还是索性等到明年再说?”
    李青云刚要开口,陈玥瑶已轻声接话:“婶子,还是等明年吧。三儿现在这岗位上规矩严,擅自改年龄,怕惹麻烦。”
    “也行,你们小两口自个儿拿主意。”李母点点头,忽而眨眨眼,“老儿子,这大喜的日子,你不意思意思?”
    话没说完,小不点们齐刷刷抬头嚷道:“意思啥?钱都让糟老头子扛走啦!金条条全空啦!”
    “哈哈哈……”满屋子笑声轰然炸开。
    李馨捏了捏李宝宝肉乎乎的小脸蛋:“小妹啊,你可太小看咱三哥了——別说两千根大黄鱼,你让他再掏两万根,你看他眼皮抬不抬一下?”
    两万根大黄鱼?李青云还真没当回事——六吨黄金而已。
    他头趟跑香江,拎回四十五吨;二趟再杀过去,又扛回七十七点八五吨;加上自个儿早先囤下的二十六点三吨,光这几笔,就攒够一百四十九点一五吨。
    还不算火车上顺来的那一千二百根、家里柜子里压著的三千多根,外加两千三百根小黄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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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不点扭著圆滚滚的小身子,三下两下就蹭上了李青云膝盖:“三锅,咱今儿晚上啃脆嘣嘣的粉条条唄!”
    李青云眼珠一转,立马听懂了这小馋猫的暗语:“宝宝,你是惦记鱼翅啦?”
    他顺势扭头朝娘那边扬了扬下巴:“妈,后天酒席上,鱼翅备著没?”
    李母头一点,手还顺手往围裙上擦了擦:“有!你爸跟你乾爹亲自跑的趟,马大田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抖搂乾净了,压轴的硬菜,一样不落。”
    李青云笑著捏了捏李宝宝脸蛋:“听见没?换口別的。”
    “换啥换啊,兜比脸还乾净,啃窝头都算打牙祭嘍!”李宝宝瘪著嘴,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小汤圆。
    李母眉毛一竖,眼一瞪:“我看你才像窝头——早上蒸的大肉包还搁灶台上捂著呢,你在这儿瞎哼唧啥?”
    六婶笑呵呵接话:“都三月了,肉可经不住放,家里还有两只羊,今晚燉一锅羊肉萝卜,再熥几个酸菜馅包子,热乎又解馋。”
    她转头朝聋老太太咧嘴一笑:“老太太,您瞅这安排,中不中?”
    聋老太太眯缝著眼,嘴角弯出一道暖纹:“这哪是过日子,这是掉进蜜罐里打滚嘍,咋能不行?”
    “得嘞,嫂子,咱这就拾掇灶台去!”六婶挽起袖子,拉起李母的手腕就往厨房走。
    望著两人一前一后踏出门的背影,李青云默默嘆了口气——当年特课里最利的一把刀、最稳的一桿枪,如今围著锅台转、哄著娃打盹,竟也甘之如飴。
    聋老太太眼角一扫,便知他心绪翻腾,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人心里:“乖孙儿,丫头们,都听真了——咱女人再能耐,也別急著亮刃;尤其在外人面前,寧可藏拙,不可露锋。”
    “万一撞见不对劲的事,先捂紧嘴,悄悄递话给家里的爷们,让他们扛旗、拿主意。要是你太亮眼,那些动不了男人的人,心思就全歪到你身上来了。”
    “还有一句狠话——真到了山崩地裂那天,一个傻乎乎的娘们,兴许还能混口饭活下来;可一个太精明的娘们,敌人连多看你一眼都嫌费劲,直接抹了乾净。”
    “丫头们,牢牢记住:只要喘著气,就有翻盘的指望;可人一闭眼,连替爷们討债的资格都没了。”
    这话听著冷硬如铁,却是那年月里,用血熬出来的活命经。
    几个姑娘互相看了一眼,两个小不点还在掰手指玩,陈玥瑶她们三人却齐齐收了笑,眼底沉下一小片乌云。
    转眼,就到了李青云订婚这天。
    【叮,今日秒杀上线:玉米粒x100吨,抢购价100元。】
    李青云盯著手机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回来整整三天,天天都是玉米粒。
    照这节奏,一天百吨,十天千吨,百日才凑够万吨,离填满那个无底洞,差得远呢。
    洗漱完,他套上那身笔挺的上校军装,对著镜子端详片刻,抬手理了理领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饭没碰一口,拽起四个丫头就往丰泽园蹽。
    李父李母天刚蒙蒙亮就赶过去了——毕竟订婚宴上要来一群老爷子和先生,级別高得嚇人,寻常亲戚朋友乾脆提前一天全请齐了。
    李陈两家专挑了星期天办这事,宾客挤得门槛发烫。
    王胜利、王主任、铁路派出所人事科的张姨、赵姨、赵大红、李大姐……全是李父李母这些年攒下的老交情、老同事;
    再看李青云这边,秦海、王大壮、张强、刘昊四人各牵著自家老子到场——警备司令部第二警备旅旅长刘明礼、副旅长王铁柱,供销总社后勤部主任秦大山,武装部副部长张横,一个不少,全都穿得板正,站在门口迎客。
    高明、雷战带著二十多个当年同赴山城的老兵,个个站得笔直,没一个掉队。
    东城分局那拨熟面孔也全来了:稽查科科长郑朝阳、副科长郝平川,科员白玲、多门;市局三位顶樑柱——政委赵明义、副局长杜胜利,连带赵政委的爱人吴慧、杜局长的媳妇王大妮,一家子整整齐齐。
    小叔郑明更不怠慢,领著政保一科科长杨国忠、副科长徐飞;政保二科科长张扬、副科长艾春;政保三科科长黄战、副科长李爱国,齐刷刷立在院门口。
    对了,杨国忠刚提了半级,调任东城分局副局长。
    一科副科长徐飞正式扶正,三科的黑狼曾向前调任政保一科,出任副科长。
    白七爷亲自带著白占元来了,李怀德也领著刘光齐到场捧场。
    司局级干部来了好几位——赵明义、杜胜利自不必说,二机部的王长山、內务部两位主任,连童玉先生都到了。
    最让李青云意外的是毕云涛居然也露了面,还跟乾爹聊得热络,笑声不断。
    郑明和郑耀先一左一右搭著李青云肩膀,郑耀先开口道:“三儿,看清楚了吧?世上哪有什么铁打的对手,只有算不清的利害。”
    “这群老狐狸个个精得像猴,安全部刚掛牌,你爸刚站稳脚跟,谁不想往李家靠一靠?不然你以为你阿爷为啥非要把婚宴摆进大会堂宴会厅?”
    “记住了,三儿——咱家想在安全部立住身,就得跟他们隔著火墙走。將来这些人,全是功劳簿上白纸黑字的实绩;可要是混得太熟,动起手来反倒束手束脚。”
    “六哥这话,我一百个赞成。”郑明接得乾脆,“三儿,你可以埋线设局,但绝不能被情报牵著鼻子转圈。干咱们这行,有时候真情报难搞,假情报——也能造出来用。”
    “知道毕云涛为啥来吗?杨保国那个侄子杨为民,现在还关在我手里。真搞不懂老毕怎么想的,杨保国那愣头青,他拼死护著图个啥?”
    李青云一怔,要不是小叔提起,差点把杨为民这人忘到脑后去了。
    可话说回来,毕云涛对杨保国是这般,杨保国对老毕,更是忠得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