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帽子我给他戴得结结实实。哪天他抱儿子喊爹,再知道骨血全是我的——怕是当场吐血三升。”
    廖志华打心眼里恨李国江:人长得周正,书念得拔尖,偏偏还一副清高样。他早憋著坏,先套近乎当兄弟,再拖他下水,跟著自己混夜场、逃课、打架,硬生生把个优等生拉进泥坑。
    如今又盯上李国江手里的工位,设局算计。
    要不是李家根基厚实,李国江早被他碾进地缝里,翻不了身。
    “哎哟——你们推什么推?!”
    “这地儿,轮得到你们撒野?!”
    小广场西头突然炸开一片嚷嚷。
    廖志华和刘淑娟猛地抬头。
    “操!!!”
    “敢动手?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几个滑轮滑的年轻人被搡倒在地,其余人立马围上来吼叫。
    来的是李国弦、李国江,还有小佛他们几个。
    他们先到一步,后面的人还在路上。
    可那群十九岁出头的小年轻,一见李国弦二十八了、小佛几个三十掛零,横肉堆著、眼神发冷,心里就咯噔一下——这是真混社会的,不是学校里装狠的学生仔。
    若非己方人多,早缩著脖子躲了。
    “咦?那不是李国江?”
    刘淑娟眼尖,一眼从人群里揪出他。
    “妈的,他来这儿干啥?”
    “还能找来帮手?!”
    廖志华眉头一跳,满是意外。
    读书时李国江规规矩矩,连迟到都不肯,若不是被自己带歪,现在还是老师嘴里的模范生——谁能想到,他竟也摸得进这片浑水?
    “志华……”刘淑娟声音发紧,“该不会……他全知道了?专程带人来寻仇的?”
    瞧这架势,分明就是衝著撕脸来的。
    “慌什么?”廖志华嗤笑一声,下巴微扬,“就这几条杂鱼?真动起手,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他篤定人多势眾,贏面稳得很。
    话刚落地,远处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七八个膀大腰圆的青年疾步赶来,直奔李国江他们而去,匯成一股更沉的黑压压的人流。
    廖志华脸色霎时铁青。
    紧接著,那群人朝这边逼过来。领头的,正是李国江。
    “李国江!”廖志华梗著脖子吼,“带这么多人,什么意思?!”
    输人不输阵,哪怕心口发虚,嘴上仍硬得像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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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后还站著第二服装厂办公室主任廖大桥——他亲爹。
    “国江,就是这孙子?”李国弦侧头问。
    “对,是他。”李国江点头。
    “拿下。其他人,散开。”李国弦朝小佛他们一挥手。
    “放开我!!”廖志华被两人钳住胳膊,死死按在地上,眼睁睁看著自己那些狐朋狗友被几下驱散,只剩自己孤零零瘫在那儿,喉咙一紧,脱口喊道:“我爸是第二服装厂办公室主任廖大桥!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全得蹲號子!!”
    刘淑娟僵在原地,手死死捂住嘴,连气都不敢喘。
    “啪!!!”
    “啪!!!”
    李国弦朝小佛抬了抬下巴,小佛抡圆胳膊,左右开弓两记耳光。
    那巴掌厚实带风,一挨上脸就见血丝从廖志华嘴角渗出来。
    疼!
    真他娘的疼!
    从小没挨过重手的廖志华,眼前直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小子,国江是我亲弟弟——你敢坑他,是活腻了?”
    李国弦盯著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冰面上。
    怎么……露馅了?
    他怎么知道的?
    莫非……是刘淑娟说漏了?
    廖志华心头一颤。
    可这事,打死也不能认。
    “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再说了,我爸是第二服装厂办公室主任,你今天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就蹲大牢。”
    “啪!!!”
    “啪!!!”
    李国弦又一示意,小佛照旧甩了两下。
    可刚收手,李国弦又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
    “啪!!!”
    “哎哟——別打了!真別打了!!”
    廖志华嘶声喊著,一颗后槽牙混著血沫喷在地上。
    “看清楚了——你再提你爹一句,他就多扇你一巴掌。下回,就是四下。”
    李国弦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
    蛮横得不讲理,压根不给你讲理的机会。
    “我不说了!真不说了!”
    廖志华连连点头,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咚咚响。
    他看明白了——这帮人根本不怵他爸那个官衔。
    在他眼里,全是不要命的狠角色。
    肠子都悔青了:早知李国江有这么个大哥,他绝不会碰这摊浑水。
    “廖志华,你算哪根葱?也配算计我?”
    李国江一步跨到他跟前,膝盖顶住他小腹,狠狠一踹。
    廖志华当场蜷成虾米,喉头一甜,差点呕出来。
    你们敢打我?
    等著!这事没完!
    疼得越狠,心里那股邪火越旺。
    他咬著牙,在肚子里把这两兄弟千刀万剐了一遍。
    “还装什么贞洁烈女?早跟他睡过了,转头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贱不贱?”
    李国江怒极反笑,反手一巴掌抽在刘淑娟脸上。
    “啪!!!”
    “啊——!!!”
    她尖叫一声,眼泪鼻涕全涌出来:“没有!真没有!那天喝断片了,我都不晓得咋回事就被你……”
    “床单上那块血,是不是你留下的?”
    刘淑娟眼珠一转,不接话。
    没证据,她更不是软柿子,岂会自投罗网?
    “这……”
    李国江顿住了。
    那晚现场太真——血跡、凌乱的被褥、她家人掐著点撞进门……
    哪怕老爹说这是设局,可那抹红,假得出来吗?
    只能说,她演得太细,连时间都掐得毫秒不差。
    “国江,少囉嗦。今儿来,就是收拾他的。先打得他爬不起来再说。”
    李国弦比弟弟沉得住气。
    先废掉廖志华,刘淑娟自然嚇破胆。
    “噼里啪啦!!!”
    说是“打个半死”,其实专挑肉厚的地方下手,肿得嚇人,骨头却一根没折。
    毕竟他爸是处长,真打出內伤,坐牢的可是他们自己。
    “你要是去报警——你爸,第二服装厂办公室主任,对吧?我记住了。”
    小佛刷地抽出一把匕首,刀尖寒光一闪,抵在廖志华颈侧。
    那眼神冷得像蛇信子舔过皮肤——不是嚇唬,是真敢捅。
    廖志华本想靠老子撑腰,把他们全送进去。
    可现在,刀贴著脖子,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当然,这亏,他咽不下。
    “办公室主任的儿子?很了不起?”
    李国弦忽然蹲下,鞋底用力碾上廖志华的脸颊,来回一拖。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尊严被踩进泥里,骨头都被碾得咯吱作响。
    怒!
    不是生气,是烧穿五臟六腑的烈火!
    廖志华这种人,寧可死,也不受这等践踏。
    他浑身抖得像风里的纸,指甲抠进水泥缝里。
    啊——!!!
    (无声的咆哮在颅腔炸开)
    该死!
    该死!!
    你们这群畜生!
    凭什么?!
    凭什么?!
    我要你们死!
    我要你们死!!!
    脸贴著地,尊严碎成渣,傲气烧成灰——
    比杀了他还痛。
    他整个人伏在地上,指节发白,额角青筋根根凸起,脸色铁青得嚇人。
    身子控制不住地抖,像风里將熄的火苗。
    “我们走。”
    事办完了,气也顺了,几人转身就走,没多留一秒钟。
    “志华!你怎么样?伤著哪儿没有?”
    见他们要走,刘淑娟急步衝上前,蹲下身去扶那个瘫在地上的男人。
    “操!你这贱人——现在是你弟弟的对象,还敢往別的男人跟前凑?活腻了是不是?!”
    “啪!!!”
    李国弦猛地拧身回头,话音未落,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刘淑娟脸上。
    他不是认了她这个弟妹,而是这事真没法硬压。
    单是她咬死被李国江“糟蹋”了,他还能用钱、用势堵住她的嘴;
    可偏偏是她家里人当场抓的现行——父母哥哥全在场。
    要是摆不平她爹妈和大哥,这事儿根本捂不住。
    万一真闹到派出所,李国江铁定蹲班房。
    所以,只能抬出老爹来压,別无他法。
    “啊?不……不是的,我……我没……”
    刘淑娟一手捂著火辣辣的脸颊,一边踉蹌后退,离廖志华远远的。
    “听清楚了——再让我、或者別人看见你跟他搅和在一起,等哪天国江腾出手,先卸你两条腿再说。”
    她脸霎时没了血色。
    心里头第一次打起鼓来:这事,到底还敢不敢往下推?
    对方显然早看穿他们设局,只是眼下还信她真被李国江占了便宜,才暂且按兵不动。
    可一旦真相捅出来……李国江背后站著个李国弦,心狠手辣、说翻脸就翻脸,后果她连想都不敢细想。
    “啊——!!!”
    等所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廖志华才仰起头,朝著灰濛濛的天,嘶吼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叫。
    他拖著一身淤青回到家门口时,天已擦黑。
    路上每走一步,火气就烧旺一分;
    每喘一口气,恨意就沉厚一层。
    那恨,烧得他眼底发赤,烧得他五臟六腑都拧著疼——
    李国弦的狂妄,李国江的得意,全在他脑子里反覆刮著刀。
    “你们横?你们不怕?行,我倒要看看,谁最后跪著求饶。”
    他咬著牙,声音冷得像从冰窟里凿出来的。
    他不想刘淑娟嫁进李家了。
    他要先把李国江的饭碗砸碎,让他滚去**里吃土受罪;
    那个岗位,他要亲手塞给刘淑娟——让她自己尝尝,什么叫“捡来的便宜”。
    李国弦那一巴掌的羞辱,他得加倍討回来。
    还有那群围著他拳打脚踢的人……一个,一个,他都会记住。
    暮色渐浓时,父亲廖大桥踏进门。